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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他怎么怪怪的，在班上都不怎么說話……”

“真的很沒禮貌誒，就算是結(jié)巴也不至于不理人吧？我們每次找他他都貼著墻走，又沒把他怎樣，還不是想說交個朋友。”

“這人不該在我們一班吧？你沒聽老師怎么夸他的嗎？作業(yè)全對，我想借來抄一下也不肯。好學生嗷，當然看不上我們。”

“吳宣學長心都碎了，前兩天看他在活動室偷偷哭呢。秦錚怎么看得上這種omega？載他上學都算了……還親他，他到底哪兒冒出來的？怎么就勾搭上秦錚了呢？”

“裝得要死，我看是個白蓮花。成天噴阻隔劑，連個味兒都聞不見，問他他也不說，神神秘秘，可別是狐臭味的吧？”

“嗐，alpha不就愛這種嗎？吳學長那種膽兒大的，敢愛敢恨的，肯定比不過這種啦。你看他一哭，雷哥都不太好意思兇他了。”

“……秦錚也挺俗的，喜歡這樣兒的，我吐了。”

“……”

林一航很想自己什么也聽不見，但那些聲音無孔不入，紛亂地鉆進他腦海中叫囂，他勉力支撐了一會兒，心里的防線還是崩潰了，他還是不堅強……他太沒用了。

“你他媽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你個死結(jié)巴懂不懂事兒啊？給老子賠錢啊！”

林一航哭得渾身發(fā)抖，被那alpha推得一個踉蹌，踩到灑在地上的飯菜，腳下一滑，就要向后倒，幸而有人扶了他一把，林一航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兒，就被拽著手臂拉到了那人身后。

他看著那人校服后背上熟悉的墨字，下意識抓住那角衣擺——就像前幾天他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時所做的那樣。在風波中晃動的小舟系在岸邊了，他淚眼朦朧地看向秦錚的后頸，那兒照例貼著一小片氣味阻隔貼，發(fā)茬兒亮亮的，顯得硬。他安全了。

秦錚冷冷地看著那個叫雷子的alpha，冒出了一絲清冽的雪松味兒，這是alpha被激怒后的本能——他罩的人被動了。他握著林一航細瘦的手腕，聽著那低低的哭聲，手上便緊了緊，仿佛在傳遞力量似的，淡淡出聲：“賠什么？再說來聽聽。”

陳子灝從人群里鉆出來，先是把林一航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嘴里“嘖”了幾聲，才清了清嗓子給秦錚幫腔：“喲，這不是雷哥嗎？混不下去了，找新來的麻煩？別了吧，多沒排面啊。”

張瑜珉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來半包餐巾紙，遞到林一航面前，林一航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了這個斯文白凈的男生一眼，抖著手接過來小聲道謝。

“他先撞的我，你看我這鞋！媽的，真他媽晦氣！老子就問他道個歉，不為難人吧？他媽的吭吭哧哧不肯說話，幾個意思？”

秦錚去年上學期跟二中打了那架，一戰(zhàn)成名，傳言說他一挑四，能打得離譜，雖然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這叫雷子的alpha要跟秦錚叫板，心里還是沒譜兒，看上去難免色厲內(nèi)荏。

秦錚看了他好一會兒，空氣中的雪松味兒更濃了，叫人莫名發(fā)冷。

良久，秦錚不咸不淡地說：“我看算了吧。你有什么事兒直接找我。人我?guī)ё吡耍环匆?guī)矩來，白鷺渡口。”

他們所在的小縣城叫君安縣，倚著大河，從前是分洪區(qū)，長堤圍了大半座城。白鷺渡是幾十年前有名的渡口，現(xiàn)在已經(jīng)荒廢成野渡，堆著小山包似的河沙，中間有一大片空地，不知何時有人開始在這兒約架，漸漸就成了約定俗成“講規(guī)矩”的地兒。

那高三的alpha臉色變了變，陰惻惻地看了秦錚一眼，響亮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不干不凈地走了。

秦錚又掀起眼皮子掃了周圍人一圈兒，聚著的人紛紛識趣地散了。他送開林一航，轉(zhuǎn)過身皺眉：“你沒事兒吧？”

林一航這會兒已經(jīng)沒哭了，他不想惹秦錚嫌，只低著頭擦身上的菜湯，聲音有點兒啞：“沒，沒事。謝謝，哥。”

秦錚眉頭皺更緊了。今天這事兒看著像突發(fā)事件，也是那高三的沒品，欺軟怕硬愛鬧騰，但剛剛他隱約聽見一點人堆里幾個omega嚼舌頭，就問：“你……怎么回事兒？和人相處不好么？”

林一航心里一驚，連忙否認道：“沒，沒有……同學，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