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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詞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他哆嗦著手拿出褲兜里皺皺巴巴的香煙,想要讓自己保持些許鎮(zhèn)定的狀態(tài),然而在放到嘴邊的剎那才想起自己沒有帶打火機。
這是劇本中設計的一環(huán),然而此時此刻,蔣明卻有種真的落下的恐慌感,他余光里掃了一眼顧晏津的神色,不算好但也沒有皺眉,只是冷冷的嚴峻的,面無表情的目光。
那目光一下子激醒了他,蔣明大腦瞬間像撥開了一層云霧似的,雖然還有害怕還有緊張,卻忽地想起自己的處境。
一開始的慌張正好契合了劇本里老四懷疑是老二放的火殺人的劇情,還能勉強說得通,但再往下就不是、也不該是角色的心境了。
香煙已經(jīng)被他攥得不成樣子,沒找到打火機,杰夫煩躁地把煙放進嘴里干咬,因為咬合太過用力腮幫子的痕跡漸漸突顯了出來,但他的眼神卻從剛才的慌亂不解中脫離了出來,逐漸變得沉重。
杰夫一直認為自己是兄弟姐妹們年紀最大的那個,有保護照顧他們的責任,畢竟他這個人格的誕生也是源于想要填補主人格人生中父愛與長輩的空缺。但不知什么時候,老二變得越來越寡言少語、獨攬大權(quán),杰夫本想不管他做什么,自己支持、給他們托底就好,但現(xiàn)在事情的發(fā)展卻越來越超出他的預料……
如果這么放任不管的話,之后一定會釀成更大的禍端。但如果說是副人格做出的事情,警察會相信嗎?雖然說有精神病這個名頭可以躲避一些責任,但這幾起殺人案已經(jīng)卷起來不小的社會輿論,他們哪里來的錢去找律師?
更何況主人格已經(jīng)沉睡多年,這么多年老二在外奔波忙碌,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主人格,在正常人的眼里所謂的副人格不過是代行主人之事,誰會在意背后的真相?
杰夫臉色越發(fā)糾結(jié)痛苦,彎下腰抱住頭,指節(jié)骨無意識地扣抓頭皮。
怎么辦?
其實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只是沒有決斷的勇氣。
“停。”
顧晏津的聲音像一頂敲響的鐘,瞬間蔣明的氛圍和情緒都被打破,俱變成潮水褪去。
他坐在椅子上緩了兩秒,余光里看到小天站起身,朝他點了點頭。
“來吧。”
……
邵庭陽采買完東西,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中午十一點。
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是向h市政府申請后臨時搭建的一處影視棚地,用做小風幼時故事線的拍攝地點,矮破小棚屋附近因施工導致的建材堆積和污水不清的雜亂,也是在模擬小風幼年居住的環(huán)境。
邵庭陽在三天前就到了h市,他下周就要進組,但顧晏津忙得根本沒空回家一趟送他開機,反正也是一個人在家看劇本,閑著也是閑著,他干脆帶著倆助理過來幫點忙,也好緩緩人手不足的忙亂。
邵庭陽下車時,距離試鏡已經(jīng)結(jié)束一段時間了,蔣明正彎腰在棚屋外面的水泥洗手池里洗臉,頭發(fā)不知道是水還是汗,在太陽底下濕漉漉的。
“小蔣?”
蔣明抹了把眼睛,把臉從池子里抬起來,看到來時頓時又驚又喜。
“邵哥!!”他指了指屋里,想起人已經(jīng)走了,又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是小天陪我搭戲的,我看到他的時候就在想你會不會來,這差點就等不到你了。”
“我出去買了點東西,中午吃火鍋要用的。”邵庭陽提了下袋子,邀請他,“等會兒一塊兒吃吧?買了挺多的。”
“不了不了。”蔣明擺手拒絕,“我等會兒就要走了,下午還有課要上,不能耽誤。等改天您和顧老師有空的話,由我來請這頓飯吧。”
“這么快啊?”邵庭陽看了眼時間,“這正好到飯點了,真不吃?你路上別餓著,要不我給你去后面拿個盒飯?今天不是吃火鍋嗎?我和你顧老師的那兩份還留著呢,正好給你路上帶著。”
“我倒是想吃。”蔣明樂呵呵地笑著,“就是顧老師說我盡量還是要再減個十斤,現(xiàn)在還是有點太健康了,上鏡不好看。”
也是他休養(yǎng)的那幾個月吃得太好了,現(xiàn)實中正常的體型在現(xiàn)在的屏幕尺寸里就是不合適、顯鈍也顯胖。
邵庭陽看了一眼關(guān)閉的蚊簾。
“定了?”他微微壓低聲音。
“還……沒。”蔣明搖搖頭,“讓我回去等通知。”
等通知,對于到處試鏡找工作的演員來說,簡直是最可怕的三個字。等多久?等到的又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