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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人內容挺不錯,想法很出奇,但就是有時候太光怪陸離了,看得人莫名其妙,別說能不能搬到大熒幕,可能審核那塊都過不了。
顧晏津甚至還問過陳世杰,他那朋友該不會有吸du的愛好。有些導演和編劇在靈感枯竭時會食用一些du品,這在圈內不是什么特別少見的事,有時候人不正常了,寫出來拍出來的東西就格外有靈氣。
這個劇本就給他這種感覺。
還好陳世杰說沒有。
顧晏津松了口氣,但轉念一想這更麻煩,沒吸還能寫出這種東西,那很有可能精神狀況不太好,這種人往往多偏執。
很多人不了解的人總說顧晏津離經叛道,但其實不是,他只是性格孤僻怪異一些,但和所謂的“離經叛道”還差的很遠。
陳世杰才稱得上是“離經叛道”,他本來就是一個比較獨、比較孤的人,隨心所欲,否則也不會執著于拍自然人文紀錄片,把自己磨成了一個苦行僧。
能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然也是有幾分相似的,這個對作品有自己的執著和見解的“真叛道”,碰上一個在工作中也很強勢、但稍微比他懂一些市場和美學的“假離經”,中間少了幾分共鳴,多了幾分吵鬧,說不了兩句話就滿是火藥味,最后不歡而散。
但凡這個本子再乏味一些,顧晏津也不會執著不放;又或者顧晏津要求再低一些,那對方也能好好說上話。偏偏這兩人都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犟脾氣,又同時是陳世杰的朋友,中間溝通就多了許多困難。
到后來,顧晏津都懶得直接和他交接了,有什么修改問題就交給助理,讓他去轉達。那人發什么牢騷,助理也能及時篩掉那些屁話,把有用的東西匯總給他。
看在陳世杰的面子上,顧晏津不是很想和他多爭論什么。但前提是,劇本得磨到他覺得合適的水平。
助理發給他的這版是之前他讓對方修改的舊稿,中間拖延了半個多月,總算是交出來了。顧晏津起初還躺在沙發上優哉游哉地看新版劇本,但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坐起來了。
眉頭也越皺越緊。
他反反復復把那段劇情看了兩三遍,然后拉助理、薛建安三個人開了個短暫的語音會議。
薛建安就是陳世杰的那位編劇朋友,之所以把助理也拉進來,是因為回頭吵得難看的時候,還能有人勸和兩句。
“我之前和你說的要點你到底聽進去沒有?”顧晏津深吸一口氣,用平板打開劇本,一邊看一說,“這段根本用不了,觀眾看著只會覺得莫名其妙,怎么剛才還在地上轉眼又飛上天了。吳森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里?本來之前的劇情就已經模糊了這條分界線,你用這種過于‘藝術’的表達只會把觀眾繞暈。事實上你想表達的‘飄飄欲墜、天崩地裂’,完全是可以藏在演員內心深處,用表演去表達,而不是用場景。明白嗎?”
“我知道,但是他此刻的感受就是現實和夢境重疊,你不用這種表達,怎么能表現出他的崩潰呢?”薛建安據理力爭,“你要知道,這對他而言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從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世界背后隱藏的殘忍真相……”
“是,這是毀滅性的打擊,但我看你大綱后面還有好幾次吧。”顧晏津無情道,“原來主角每一次崩潰都是山崩地裂的,我拜托你用腦子好好想想,他是歐亞大陸板塊嗎,這么容易崩裂?我就問你,你是觀眾你會怎么想?”
“……但就是要這樣才能突出他的品格啊!!前面的痛苦一次比一次猛烈,直到最后一根稻草輕飄飄地壓垮了他。這樣堅韌、這樣不懼死的人最后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自殺了,你不會覺得荒誕嗎?不覺得可惜嗎?明明就差一點,他就可以看見曙光了。”
“不覺得。”顧晏津實話實說,“如果是這樣,我覺得挺煩的,這主角脆弱得讓人討厭。”
“……”
眼看著戰爭一觸即發,助理趕忙插在中間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薛老師,其實顧導也不是那意思……”
有他幫忙打圓場,顧晏津也能平復一下呼吸,緩一緩心肝脾胃腎都被氣到無語的心情。
他打電話時沒有避諱著邵庭陽,那通大嗓門的爭執不需要開外放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等他安靜下來,邵庭陽才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怎么了。
怎么了,和犟牛談公事呢。
顧晏津沒說什么,讓他繼續忙自己的,喝口水后繼續和薛建安吵。
剛才那番話才只說了一個點,顧晏津上次讓助理發過去的文件里提了七處修改意見,現在發現里面有三個細枝末節的地方修改掉了,然后莫名多出來四五個他意料之外的bug!!
他都不知道薛建安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一段時間過去后半篇的劇情全部被推翻了,寫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
他真的有很多難聽的話想說,但顧及到邵庭陽在身邊,大半都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