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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樹枝的手指一頓，宣贏嗤笑一聲。

或許是隔絕賀家，此刻他與楊如晤算單獨相處，宣贏頗為坦誠地對他透露一句實話。

“如果你只是楊如晤，我對你不會那么討厭，但是你跟賀家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我很難對你有好感。”宣贏看向他，手里的樹枝往前一拋，“所以，別拿沈休當(dāng)幌子，更別拐彎抹角地打探我的過去。”

楊如晤先是笑了一聲，嗓音一如既往的從容低沉：“年紀(jì)不大，脾氣不小。”

宣贏很煩楊如晤時時刻刻的游刃有余與縱容，彷佛他真是個愛護弟弟的好兄長，走到歡喜園門口處，宣贏忽然想到什么，腳步加快，在楊如晤進(jìn)門時擋在了他身前。

“怎么了？”楊如晤一腳踩在臺階上。

“賀此勤是不是比我聽話很多？”宣贏問，“你是不是很喜歡他這個弟弟？”

從宣贏踏入賀家，就如楊如晤所說，他平等地陰陽怪氣了每個人，這段時間雖過的消停，但通過趙林雁的轉(zhuǎn)述，楊如晤明白宣贏心里那股莫名的恨意并未減少絲毫。

他們的關(guān)系實屬算不上親密，頂多是偶爾共處同一屋檐下的室友，宣贏習(xí)慣地包裹住自己，絕不與賀家有關(guān)的人產(chǎn)生一絲牽絆，此刻問的這句話，好像無形之中縮小了一些距離感。

楊如晤收回腳，目光里隱藏著一絲戲謔：“爭寵呢？”

宣贏臉上的表情停滯住，隨后微微一笑：“對啊，爭寵，誰讓你在賀家這么有地位，趙林雁偏心，賀成棟也偏心，你偏不偏心？”

楊如晤若有所思，片刻他說：“如果你在我面前像在沈休面前一樣聽話，我可以不偏心。”

宣贏內(nèi)心泛起悲涼，卻出言嘲諷：“原來，這也要講條件的？”

冬日的傍晚格外深沉，此時剛過五點，天邊還有微弱的藍(lán)，天色將宣贏的肌膚襯的格外蒼白陰郁，而眼睛卻分外的亮，楊如晤盯著近在咫尺的眼睛，察覺里面有諷刺有掙扎，還有一些朦朧的脆弱。

他們沉默對視，一陣寒風(fēng)毫無預(yù)兆地掀起，楊如晤再次踏上臺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回家吧。”

第10章

歡喜園里很是熱鬧，賀家人都在，當(dāng)看到宣贏走到客廳時，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客廳里擺了好多禮物，有個男人站在禮物堆里，察覺聲響，分禮物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宣贏注視著他的背影內(nèi)心掀起巨大的風(fēng)浪，這個男人身材挺拔，隱隱露出的那幾份側(cè)臉讓他彷佛瞬間回到了兒時的世界。

那時宣文林還在，一樣的身姿，一樣的側(cè)臉。

“宣勤。”

宣贏輕輕一喚，將所有人都喚回了神，但周遭仍然安靜，沒有再來提醒他，宣勤已經(jīng)更名換姓。

他們都不動神色地注視著兄弟二人，似乎在期待一場家庭倫理劇，在兄弟相見時將枯燥的劇情推向高潮。

宣勤放下手中的東西，轉(zhuǎn)身看了過來。

多年不見的兄弟靜靜地對視，宣勤果然比他略高，濃眉大眼五官英朗，宣贏看著他的臉，心想，真的太像了。

“我忘了。”宣贏揚起一抹并不完美的笑，“你現(xiàn)在叫賀此勤。”

賀此勤主動走過來，站在宣贏面前微微低了下頭：“哥。”

所有人都會長大，所有人都會懂事，記憶力懦弱的弟弟如今長成了一位頂天立地的男人，甚至叫了他自出生以后的第一聲哥哥。

宣贏還是那張笑臉，顯得很平易近人，那個嗯字團在嗓子眼里幾度作嘔，終歸還是平穩(wěn)地應(yīng)了出來：“嗯，長結(jié)實了。”

賀此勤也很親昵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也見過你的設(shè)計作品，風(fēng)格很獨特。”

同在一個圈子，宣贏從來沒換過名字，賀此勤聽說過也不奇怪。

圈內(nèi)對宣贏以及他本人的評價褒貶不一，其中有一套系列珠寶備受爭議，這套珠寶名為刺骨，是由頂級鉆石搭配紅寶石組成的骨骼形狀，每個骨節(jié)之間都鑲嵌著一顆如同血珠一般的紅寶石，尤其是項鏈，紅寶石作為主石，切割成水滴形狀，恰好垂在鎖骨中央處，彷佛是透過骨頭洇出的厚重血滴。

曾經(jīng)有位女星參加某個活動時戴過這套珠寶，一襲黑禮服，鋒利又張揚。

有位珠寶測評博主，同時也算是同行，曾在線上直播時對刺骨做出負(fù)面評價，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應(yīng)和，博主愈加賣弄，嘩眾取寵。

宣贏蹲了他很久，終于在某次直播連上了他的線，開口就很不客氣地問候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