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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恰巧尋錯也就罷了,可那日尋回時,那男孩兒身上穿得是趙泓的衣物,所佩戴的,也是趙泓平日貼身的佩飾。所以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
翔和胡同乃是晉城寸土寸金的地兒。各家門前解釋氣派的石獅,精致的燈籠高高掛起。一個梳著簡單婦人發(fā)髻、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半舊粗布衣裙的鄉(xiāng)野女子站在門口。
此處都是達(dá)官顯貴,香車轎輦,她的穿著打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抬頭望著朱紅色的大門,站了片刻。那守在外頭的守衛(wèi)就立刻走了過來,一臉警惕道:“此處乃是尚書大人的府邸,這位大嫂,沒事可不要來這兒晃悠。”
尚書大人……是了,當(dāng)初那個寒窗苦讀,屢屢落榜失意的窮秀才,已經(jīng)是堂堂的吏部尚書。雖感慨,她卻很快鎮(zhèn)定下來。聲音溫婉如水,非常淡定的不疾不徐的開口說道:“這位小哥,麻煩你進去稟告一下你家大人,就說……”
一時愣住,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自己。她下意識咬了咬干裂的唇,眼珠子轉(zhuǎn)動,正想著措辭,忽的聽到身后有馬車的聲音。
見著那過來的馬車,護衛(wèi)趕緊將她趕到一旁去,等馬車停下,就殷勤的過去給馬車上的人搬馬凳。
身穿粗布的鄉(xiāng)野女子被護衛(wèi)推了幾下,踉蹌著差點摔倒,待身子穩(wěn)住,抬頭看過去時,就見那馬車簾子慢慢掀起。
先是下來兩個穿著綠色比甲、丫鬟打扮的姑娘,然后是那方才趕她的護衛(wèi)將一個馬凳放到馬車旁。
接著,上頭慢慢走下來一個身穿秋香色襦裙、打扮素凈,卻年輕清秀的姑娘。
看到馬車上下來的郭素宜,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然后立刻跑了過去:“素宜!”
護衛(wèi)見著這她,又要去攔。郭素宜一看,瞧著出現(xiàn)在面前的人,才詫異道:“大嫂?”然后忙對著那護衛(wèi)道,“莫要動手,是自己人。”
郭素宜沒有想到尤采薇會出現(xiàn)。
那是她先前的嫂嫂。
當(dāng)初她與她兄長和離,她母親為此氣惱了好久。她兄長一向懂事,母親又寶貝他,那是母親第一次那么罵兄長,好不容易娶來的媳婦兒,白白的就給跑了。
那會兒她固然覺得尤氏拒絕,可細(xì)細(xì)會想起尤氏嫁到郭家的日子,她母親的確對她太過苛刻。
尤氏雖不是大家閨秀,卻也是家中愛女,起初她父母可是不肯的,覺得郭家太過清貧,怕她嫁過去吃苦。只是尤氏仰慕他兄長才華橫溢,覺得他日后定然會有出息的,所以才嫁給他,還想著日后能與他兄長琴瑟和鳴、紅袖添香。
可嫁過來之后,截然相反。
母親一心指望兄長,又怎么允許尤氏在兄長念書的時候打擾他。所以每日就給尤氏安排很多的活兒。起初尤氏任勞任怨,覺著郭家一家子不容易,她年輕,多做些就多做些。可是她越是勤快,她母親越發(fā)覺得理所當(dāng)然。這一切尤氏都忍下來了,想著只要她兄長順利高中,她就苦盡甘來了。
直到那一日,她兄長名落孫山。母親雖失望,卻也沒有過多的職責(zé)她兄長,反倒將所有的過錯都算在了尤氏的頭上。
尤氏這才受不住,跑回了娘家。
看到郭素宜,尤氏這才熱淚盈眶,一雙粗糙的手緊緊握住郭素宜的,哽咽道:“素宜,總算是見到你了。”
郭素宜看著尤氏的落魄樣,見她孤身一人到晉城,這路上肯定受了許多的苦,關(guān)心的問:“您怎么來這兒了?”
當(dāng)初在郭家,尤氏和郭素宜的關(guān)系特別好。這會兒她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尤氏紅著眼眶道:“這兩年兵荒馬亂,去年又鬧瘟疫,現(xiàn)在家中就剩我一個,我沒什么可投奔的親戚,就想著……想著你們……”后面的話,尤氏沒有全部說出來,郭素宜也是聽懂了的。
看到尤氏固然詫異,可冷靜下來,郭素宜又小小的沉默少頃。
她看向尤氏。
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容貌也遠(yuǎn)不及她那位新嫂嫂,卻也算是清秀,且有韻味。昔日在鄉(xiāng)下的時候,她嫁給他大哥,母親不許他們太親近,可到底是年輕夫妻,總是免不了親近,有時候她就幫著他們把風(fēng),也曾看到她兄長和嫂嫂親近溫柔的模樣。
看到郭素宜沉默,尤氏的心忽的一提,緊緊握著她的手,道:“素宜,你……”
郭素宜看著她,說:“嫂嫂放心,我自然會幫你的。只是你也知道,母親那邊……”
尤氏當(dāng)然知道。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張氏的手段,她與郭安泰和離之事,鬧得這么僵,她見著自己,肯定不會放過她的。可是她相信,郭安泰對她還是存著舊情的。畢竟當(dāng)初她為郭家付出那么多,沒有道理坐視不管的。
尤氏道:“我愿意親自向婆婆請罪,希望她念著往日的情分,能夠重新接納我。”
“好。”郭素宜道,“那我現(xiàn)在先帶你進去見母親,若是母親能接納你,那是最好不過;若是她一時半會兒還放下不當(dāng)初的事兒,我也會幫你在晉城安頓下來,然后替你在母親面前說說好話。”
然后微微笑了笑,安撫道:“再不濟,我就告訴大哥,他肯定不會不管你的。”
第92章 尤氏【調(diào)整】
郭素宜把尤氏帶進府, 讓丫鬟帶她去拾掇拾掇,并將此事告知了母親張氏。
張氏正在算著這幾日蕭玉枝的花銷。
前幾日蕭玉枝人不在府上,這定做的首飾衣裳卻是一樣一樣的往府中送, 動不動就是三五百兩銀子,氣得張氏整宿整宿得睡不好。偏生這些個東西沒法退, 磨破了嘴皮子,也就退了其中的一條裙子。說那蕭玉枝吧,郭安泰又護著她,可是把張氏氣得夠嗆。
郭素宜在她面前說話,張氏聽著一頓, 撥算盤的手停了下來,看她:“你說誰?”
郭素宜觀察著張氏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是嫂嫂……她家里人都沒了,一個弱女子,千里迢迢來找大哥, 路上吃了很多苦。女兒就先將她安置在偏廳,她可是餓壞了,吃得狼吞虎咽的,母親,她真的挺可憐的。”
當(dāng)年尤氏在他們那兒也算是芳名遠(yuǎn)播, 大魏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而尤氏是既賢惠,又略讀過一些詩書,更是顯得與一般鄉(xiāng)野女子不一樣。那時候郭素宜還小, 就喜歡尤氏教她識字兒,現(xiàn)在她能看懂一些字,那都是尤氏的功勞。
“那她也是活該!”
張氏放下算盤,一臉的惱怒。
她辛辛苦苦將一雙兒女拉扯大,兒子要娶妻,更是花了她大半的積蓄。尤氏進了門,賢惠乖巧,她挺滿意的。以為這下好了,她這個當(dāng)母親的總算可以輕松一點,竟沒想到這尤氏半點不懂分寸,總是喜歡在兒子安靜念書的時候去打攪。
后來更是半句話說不得。她不過是往她身上撒撒氣,竟嬌氣的一氣之下回了娘家。
張氏咬牙切齒的說:“當(dāng)初想走就走,以為咱們郭家怎么虐待她了?你可知道那些個同鄉(xiāng)是怎么說咱們的?后來還有姑娘愿意嫁給你大哥嗎?”
張氏最心疼的就是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