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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早朝散去,蕭淮未急著離開,而是在太和殿外銅雀旁等人。
少頃,便見有一風姿溫潤的男子緩步走了過來。待走近了,蕭淮才道:“何公公。”
“蕭大人。”何朝恩行了禮。
烈日當空,蕭淮穿著厚厚官服,早已有些汗意。卻見這位何公公,著藍綢曳撒,里面是穿著交領白色中衣,臉頰白凈,讓人看著清爽舒服。
蕭淮與何朝恩也略有往來,這幾日見帝王心情不悅,自然想到了后宮的女兒。
他是帝王近臣,自然是最清楚的。
何朝恩聽了便微笑,說道:“娘娘與皇上之前卻有一些小矛盾,卻也不是什么打緊的事情。皇上對娘娘一向寵愛有加,年輕夫妻有些摩擦很正常,過幾日就沒事了,蕭大人只管放心便是。”
如此,蕭淮就放心了。他道:“多謝何公公。”
何朝恩又笑著溫和道:“是蕭大人客氣了。”
御書房內,薛戰(zhàn)正單獨留下郭安泰商量政務,等政務說完了,郭安泰未急著退出去,只抬頭,看了一眼御案后面的帝王。薛戰(zhàn)見他吞吞吐吐,便道:“有什么事直說便是。”
郭安泰雖是斯文性子,卻也是個文武雙全的,昔日隨他一并打天下時,那豪爽干脆的樣子,深得他的欣賞。不曉得何時開始,也變得婆婆媽媽的……
帝王發(fā)話,郭安泰當然是要說的。他斟酌了一番措辭,才道:“近日臣見皇上心情不佳,也聽聞了一些傳言,可是……與皇后娘娘有什么誤會?”
皇后雖是蕭家女,可現(xiàn)下已然是帝王之妻,依著帝王對她的寵愛,自是真的放在心尖兒上的。
薛戰(zhàn)勾了勾唇,一雙黑眸看向他,慢悠悠說道:“朕倒是不知,你何時也變得如那深宅婦人一般了。”
一個大男人,關心這些,的確不應該,何況還是正二品的尚書大人。可帝王之事,對于臣子來說,那就是大事。郭安泰赧然一笑,說:“臣也是關心皇上。既然皇上真將皇后娘娘當做攜手一生的妻子,臣覺得,作為男人,有時候稍稍退讓也無妨。”
既然喜歡,又何必冷落?
薛戰(zhàn)淡淡道:“你是在教朕如何當好一個丈夫?”這郭安泰比他年長幾歲,先前也的確是成過親,比他多些經驗。不過他那夫人是如何跑的,薛戰(zhàn)也是知曉的。
就道,“……你比朕,也好不到哪里去。”
畢竟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說起先前的夫人,郭安泰心里也沒有什么波瀾。那妻子本就是他的母親張氏一手張羅的,他是孝子,母親供他念書已是不易,在旁的事情上,他便盡量遷就她。娶妻也是。母親替她選得妻子,他娶了便是。起初也是相敬如賓的,新婦勤快賢惠,郭安泰也是滿意的,可后來……
到底是沒有緣分。
郭安泰笑了笑,就說:“皇上又在笑話臣了。”
論當丈夫,他未必比皇上更有經驗。
薛戰(zhàn)知他也是好意,不過……若單單只是一些小小摩擦,他堂堂男子,如何會與一個小姑娘計較?只是,既是她是蕭家女,他照樣將她娶進宮,先前她嫁過誰,他也不再計較,只想娶個媳婦,生兒育女,與他好好過日子。
可是,他把她當成祖宗疼,每回睡她都是壓抑著,小心翼翼的睡。她卻根本不屑一顧!
說到感情,娶她之時,他未必對她有多少感情,這中間摻雜了太多其他的因素,只是最后娶得人是她,他心里是真心歡喜的。
原是有些冷卻的怒意,復又被挑撥了出來,薛戰(zhàn)的面色沉了沉,想著她平日溫溫順順,乖巧賢惠,其實心里根本就沒把他當成她的丈夫,興許半點真心都不曾有。
捏在筆桿的手緊了緊,薛戰(zhàn)略一用力,這上好的湖筆便“咔”的一聲,登時斷成了兩截兒。
而后薛戰(zhàn)將其放下,又從筆架上拿了只新的。
……
春曉隨蕭魚來了御書房,到了外邊的長廊,春曉輕聲示意:“娘娘。”
蕭魚抬頭看去,便見對面剛好走來一個身影,正是何朝恩。蕭魚繼續(xù)緩步走了過去。
今兒她穿了一件挑絲雙窠云雁宮裝,象牙色馬面裙,粉頰玉容,嫵媚明艷。見何朝恩朝著自己行禮,才忙道:“何公公不必多禮。”
又接著說:“那日的事情,多虧了何公公。”
何朝恩站直了身子,眼睛卻是溫順的往下,不敢直視貴人嬌容,恭敬道:“娘娘言重了,小的也未幫上什么忙。”
若非他提前通知她帝王震怒,她估計那時候就是一頭霧水,當然是幫了大忙的。蕭魚側目朝著御書房一看,問道:“本宮想見皇上一面,不知何公公能否替本宮進去稟告?”
何朝恩行禮應下,這就進去稟告帝王。
春曉站在蕭魚的身畔,看著那抹纖長如竹的身影,小聲的說:“這何公公,瞧著與宮里的其他太監(jiān),好像有些不大一樣。”
哪有什么不一樣的?蕭魚又認真想了想,若真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大抵是這何朝恩看上去斯文內斂,半點都不像個下人,倒像是書香世家出來的公子哥兒。
何朝恩進去稟告,那邊上的郭安泰一聽,自是識趣兒的先走了。
走到外頭,便將那年輕美貌的皇后娘娘亭亭玉立,光是站在那兒,便讓御書房亮堂了不少。
他趕緊過去行了禮。
蕭魚見著郭安泰,忽的想起那日在皇家演武場,郭素宜的事情來。她對郭素宜是不喜歡的,不過這郭安泰,蕭魚倒是不敢大意,朝著他微微頷了首。
等郭安泰離開的時候,何朝恩就從里面進來了,對著她道:“娘娘,皇上讓您進去。”
登時就有些緊張了,不知是為何,明明先前是同床共枕親密之人,不過幾日未見罷了。蕭魚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緩步隨何朝恩進去。到了御書房內,帝王御案前時,何朝恩便退到了外頭去。
蕭魚獨自站在那兒,彎腰行了禮,聽得男人輕輕應了一聲,才站起了身子,望了過去……
似是很專注的模樣,執(zhí)著筆,批閱著手邊厚厚的一摞折子。左邊是新的,整整齊齊,右邊是批好的,他這人不修邊幅,批完了就隨手一丟,現(xiàn)在還未整理,看上去就有些亂七八糟的。
蕭魚深吸了一口氣,便開口道:“六月初二是臣妾父親的壽辰,臣妾今日過來,是想懇請皇上,那日準臣妾回蕭家替父親賀壽。”
她說完,輕輕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