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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想和他說的,可是……蕭魚繼續道:“昨夜臣妾也曾想過與皇上直說,只是臣妾忽然想起皇上對前朝之事有所介懷,安王的身份特殊,臣妾怕說了會惹得皇上不悅,所以才想出這么一個法子來。安王只是一個稚兒,昔日與臣妾有些情誼,如今他病重,性命垂危,臣妾不能不去。今日之事,都是臣妾一人所為,只希望皇上能饒過臣妾的娘家,此事與他們無關。不管皇上如何懲罰臣妾,臣妾都心甘情愿。”
薛戰冷笑一聲,說:“你是聽說了朕命你父親為帥,怕朕因你之事遷怒你的父親,所以才如此急著過來請罪吧?”他頓了頓,又道,“……朕告訴你,朕向來公私分明,沒有這么小心眼。”
……他的確是說中了。
蕭魚面色赧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惜命,但是若是因為她,害了整個蕭家,那她是死不足惜了。現在想來,她自己死了倒是不打緊的,在叛軍攻破宮門的那一刻,她就應該與姑母一樣,以身殉國了的。
蕭魚小聲的說:“臣妾只希望……皇上不要再生氣了。”
薛戰看了過去。
見她身形單薄,裙擺靜靜的鋪在地上,臉色蒼白,倒是并未哭哭啼啼,只是一雙眼兒泛著淚光,仿佛是真的知錯了。
他雖氣她欺瞞自己,可最令他生氣的,并不是這個……
薛戰沉著一張臉,雙拳緊握,霎時青筋突起,看著她的眉眼,而后又緩緩的松開,最后沖著她說道:“過來。”
第32章 蠻牛【一更】
蕭魚望向薛戰, 饒是心中懼怕,也只好緩緩站了起來,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只是, 她朝著他才走了兩步,就被他伸手拉到了過去,頓時跌跌撞撞的, 一下子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炙熱的體溫,濃烈的氣息,還有如山岳般硬朗偉岸的男性身軀, 讓蕭魚的身子倏然緊繃, 慌亂無措的看著他。
他的手圈的很緊,兩具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女子的柔軟與男子的堅硬,在這種時候, 最是清晰不過。蕭魚的腰被他摟著發疼, 那力道大的, 幾乎都要被他折斷了。只是現在她不敢喊疼, 只下意識蹙了蹙眉, 輕聲的叫他:“皇上?”
蕭魚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明白了。大概是與他相處的這幾日, 他待她不錯,才讓她有些得寸進尺的,不然她也沒有那個膽子,潛意識里總覺得他不會真的傷害自己。而先前的那些傳言, 她仿佛都不記得了……新帝薛戰,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殘之人。
男人的氣息近在咫尺,蕭魚心跳如鼓,卻是連大聲喘氣都不敢。只是下一刻,男人便俯身下來,張嘴就吻住了她。蕭魚腦子一片空白,稍稍恍惚,便已經被他像抱孩子般抱了起來。
他一面用力吻她,一面闊步朝著里面走起。
在蕭魚還云里霧里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被他壓在龍榻之上。
他呼吸急促,親了親她的唇,又親了親她的臉頰下巴,待他的大手往下摸的時候,蕭魚才忍不住抬手去推他的肩膀。
手腕一下子就被他抓住了。
薛戰見她慌張的看著自己,將她的手臂往她的頭頂一摁,才俯下身,碰著她的鼻尖道:“今日總不是信期吧?”
蕭魚下意識的錯開眼,面色緋紅。
自然不是的,她的信期剛過,而且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她并不明白,剛才還那樣震怒的一個人,怎么忽然就……蕭魚看著他凌亂的衣袍,微微敞開的衣領,里面是麥色的胸膛,小心翼翼的問:“那皇上……不生臣妾的氣了?”
薛戰沒說話,粗魯的三兩下便將她扒了個精光,見她滿臉通紅,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才說:“朕可以不計較,也不會遷怒你的父親,不過……那趙泓并非你所出,你倒是對他視若親子。既然你這么喜歡孩子……”
他頓了頓,抬手就把身旁的床帳放了下來。
一下子就暗了。
然后一把將她翻了個身。
蕭魚趴在褥子上,懵了一會兒,才感覺到他貼了上來,那粗壯的手臂橫在她的身前,登時貼得更緊,在她耳畔低聲的說道:“那就趕緊替朕生個兒子。”
誰要給他生兒子啊,她才不要……唉,疼!
……
外面的狂風暴雨已經停了,里頭卻是久了一些。蕭魚不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就這么過去了,只是這個時候,她是真的沒有力氣在想其他事情了。她并非初次領教了,這回大抵是真的惹他生氣了,全無半點溫和之意,大開大合,一浪接著一浪。反正他要她說什么,她便說什么,可是她那樣都求他了……
蕭魚慢慢的醒了過來,疲憊的看著龍榻上的帳頂,看了半天,是一動也不想動了。薛戰不知道是何時起來的,伸手摸摸褥子,還有些余溫。
她看了一會兒,而后坐了起來,安安靜靜的,好像一個人都沒有。
蕭魚撿了件衣裳隨便往身上一套,雙腿酸軟無力,赤著腳便朝著外面走去,走到了一扇黑漆牙雕云龍紋屏風后,聽到了一些聲音。
她忙止步。
“……那長寧長公主是在城外三十里處的一個村子找到的,當時穿了男裝,所以先前才一直未尋到。如今已經將人帶回來了,正關著呢,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說話之人是個年輕男子,蕭魚依稀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是誰。
然后是薛戰的聲音:“先關著。”
長寧長公主是趙煜的妹妹,據說生母不顯且早逝,不過自幼討了她姑母的歡心,所以一直養在膝下。她與長寧長公主的關系不大好,因她要嫁與趙煜,而這長寧長公主卻十分依賴趙煜,所以和她的關系就有些不大對頭了。自古以來,嫂嫂與小姑子,總是免不了矛盾的。
她自身都難保,自然沒有去關注長寧長公主,那日破城,前朝皇室死傷無數,她一個女子,若是被捉了,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場。未料她居然逃走了,如今才剛剛被抓到。
蕭魚想了想,便又重新回到龍床之上,上榻后,蓋上錦被想著這件事情。雖然薛戰說了先關著,可是依長寧長公主的性子,怕是寧死不屈的……罷了,她若是要殉國,那就殉吧。這個節骨眼兒上,她也幫不了她。
蕭魚枕著枕頭側睡著,太累了,想著想著就又睡著了,待察覺到身側的被褥凹陷了下去,才猛然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薛戰的臉,四目相對,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欲起來。
“起來做什么?”薛戰只輕輕一摁她的肩頭,便將她推倒了。被子一掀,健壯的身子就這么躺了起來,還往里擠了擠。
蕭魚只好往里頭挪了挪,替他騰出地兒來,只是她一挪,他就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手一提,她便躺在了他的身上。
……他好像很喜歡她壓著他睡,第一晚的時候就是這樣,也不嫌胸口悶得慌。
薛戰忽然說道:“賀茂今日剛抓了那長寧長公主,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她?”
原來剛才說話那年輕男子,就是賀茂。她那日給他送羊肉包子的時候見過的,不過……蕭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現在好像是很好說話的樣子,比剛才那野蠻樣可溫和多了。他怎么會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