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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蕭玉枝都未怎么好好用膳,為的便是想穿著衣裙時看著合身一些。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何況蕭玉枝本就窈窕,又如何能在短時間內讓腰細上這么多?
……
出宮時已經很晚了。蕭魚隨母親羅氏上馬車,那趙泓不知何時守在那兒的,專程與她來道別。她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而后與他身旁的趙煊微微頷首,便轉身隨羅氏回府了。
這會兒蕭玉枝并未要她過去與她同輛馬車,蕭魚便能陪在羅氏身旁。
母女倆坐在一起時,羅氏撩起馬車側簾朝著外面一看,見那安王趙泓揮著小胖手,就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那身旁的祁王……羅氏放下簾子,和蕭魚說:“有祁王照顧安王,你也可以省心了。”
不然就怕她念著安王,想著往安王府跑。
蕭魚心下也有所感觸,這世間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何況還是冒著這么大的風險的?這祁王,她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蕭魚說:“若大魏皇室都是這般,那也不會這么快亡國了。”
大魏皇室,都是一些個紈绔子弟,酒囊飯袋,連帶著官場也是一片烏煙瘴氣。如此千瘡百孔,才被這薛賊乘虛而入。
蕭魚這般說著,見羅氏欲開口,她便笑著說:“女兒知道,這話不會在外面亂說的。”
羅氏笑笑,覺得自己的確是想多了。
她這女兒冰雪聰慧,可不是只會驕縱的千金小姐。便不說此事,與蕭魚談起剛才的祁王來,畢竟祁王溫文爾雅,沒有王爺的架子,對她這個婦人也很尊重。長輩總是喜歡有禮貌的孩子的。
羅氏說:“看祁王這歲數,不小了,也不曉得娶妻了沒?”
祁王趙煊與趙煜同歲,過了年便十九了。蕭魚想了想說:“這個我倒是不清楚……”
她姑母不太喜歡趙煊,所以先帝對趙煊這個皇子也非常不喜,才少年時便將他孤零零的打發到通州去了,在娶妻之事上,也未曾多關心過。“……不過,以祁王這年紀,應該是娶妻了吧。”
羅氏也點點頭,深以為然。
……
蕭玉枝回了住處,柳氏才拉著她問她今日的事情。明明是高高興興接受了皇上的召見,怎么回來后,就完全變了一個樣兒。
蕭玉枝扭扭捏捏不肯說,畢竟這太丟臉了。
可想了想,若是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能講,那她還能講給誰聽呢?總不能讓她就這么憋著吧?
蕭玉枝就耷拉著臉,將在碧浮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柳氏。柳氏聽了后,狐疑道:“皇上……真的這么說?”
蕭玉枝點點頭。也是奇了怪了,明明要見的是她,怎么與大伯父說起蕭魚來了?蕭玉枝忽然想到了什么,害怕的抓著柳氏的手,哭喪著臉道:“母親,你說會不會……會不會皇上想娶的是——”
“不會的。”
柳氏的心猛然一跳,很快否定了蕭玉枝這個大膽的想法。她認真的說,“你六妹妹雖然是長房唯一的嫡女,但是她可是嫁過人的。娶一個寡婦,便是別的男子,都要忌諱三分,何況是帝王呢?”
第11章 覬覦【一更】
蕭魚回了澄溪院,就將與趙泓道別時,他塞給她的宣紙拿了出來。
是他這幾日練的字,說是一定要給她看。四歲的孩子,握筆都不穩,哪里能寫出什么好看的字來?她攤開來一看,果真見上頭是歪歪扭扭的大字,寫了他自己的名字,還有她的,那是她在鳳藻宮時,他纏著她教他寫的,沒想到他還記得。
然后是……蕭魚撫著紙的指尖略略頓住。
最后一行,是祁王趙煊的名字。
自然不可能是安王府的先生教的。
若蕭魚今日初見祁王時,她心下有所疑惑,那么此刻看到祁王能悉心教導一個孩子寫字,她心頭的僅剩的疑惑也都打消了。這就是皇家子弟的悲哀,若是趙泓還是帝王時,她定然不會讓祁王太過靠近他,覺得他居心叵測,可如今趙泓不再是帝王,相反是個人人避之的前朝遺孤,有祁王這般悉心照顧,她倒是非常放心。
夜間冷,回來時這一路上,手上雖有暖爐,可到了護國公府也不大熱了。蕭魚的身體有些涼,元嬤嬤便端了姜茶上來,怕她受涼。
蕭魚喝了姜茶,春曉就進來稟告:“姑娘,國公爺過來了。”
“父親。”蕭魚有些意外。
時辰不早了,父親怎么過來了?剛才離席時,她與母親一干女眷離開的早,父親還和那些個大臣們說話呢。現在應該是剛回來,就來她這邊了。
蕭魚起身欲出去相迎,那蕭淮的身形便走了進來。
蕭魚笑著喊了一聲父親。蕭淮抬頭,便看到那羊角宮燈旁,暖黃的燭光落在她的臉上,肌膚勝雪,眉目嫣然,是他最寶貝的小女兒。
他應了一聲,走過去,隨手拿起擱在幾上的宣紙,看著上面寫得稚氣大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蕭魚知父親一向威嚴,闔府上下都懼他,二叔三叔敬他,可唯有對自己,他很少板著臉的。蕭魚笑著說道:“今日女兒進宮偶遇了安王,他說這幾日在練字,便嚷著要給我看。”
“……雖然寫得不大好,不過他年紀還小,已經算不錯了。”
蕭魚說著,卻見父親沒有什么反應,才問道:“父親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可是那新帝……”
“年年。”蕭淮輕輕喚了她一聲。
蕭魚應著看向他。她還沒有見過這樣的父親,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還和她有關系。可是……那日她回來,父親對她說得那些話她還記得,便是因她的關系殃及了蕭家,父親也會淡然的面對。那就不是這事兒,可是……
還有比這件事情更嚴重的嗎?蕭魚想不到。
蕭淮看著面前的女兒,的確不知如何開口。他問道:“你與父親說說,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問這個做什么?不過蕭魚還是認真回答道:“女兒覺得,能這樣繼續留在這里,和父親母親大哥大嫂在一起,就已經很好了。其他的……”女子總是要嫁人的,便是她無所謂,她父親肯定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當個小寡婦。
于是繼續說,“姻緣之事,過兩年再說無妨,女兒心里還沒什么打算。”
看著女兒談起姻緣這般坦坦蕩蕩的樣子,蕭淮欣慰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