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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除了陳艾卅和童寬,其他人都各自去忙了,兩人就在學校里轉悠了起來,陳艾卅握著童寬的手一點沒避諱,牽著他走到了教育超市、路過了草坪、經過了第三食堂又到了研究生宿舍,兩個人走得很慢,和匆匆趕路去上課的學生們截然不同。
“小寬,我總覺得之前在學校里,我太懦弱了。”
“嗯?因為什么?”
“意識到了對你的喜歡,但卻去主動忽略了這種感覺,讓你等太久。”
“卅哥,有的時候……喜歡不一定非得用嘴說出來。”
“嗯?”
“其實你不說,我也感覺得到你對我……有點不一樣。甚至有的時候會害怕,是不是等你意識到了,說出口了,你就真的會從我身邊抽離一樣。”
陳艾卅深深嘆了一口氣,“抽是不可能抽離了,見不著你我骨頭都癢。”
“欠揍啊?”童寬轉過頭對著他笑。
“是啊,就是欠揍。”
童寬沒搭理他,反而握著手更緊了。
他們一路看見了不少學生,有的人背著書包行色匆匆,有的人捧著書,有的男女走在一起卻隔了一條不近不遠的縫隙,有勾肩搭背的男生,有手挽在一起的女生,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歲月靜好、天真爛漫。
“卅哥,謝謝你。”童寬突然對陳艾卅說了一句。
陳艾卅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他,眼睛里帶著些疑問。
沒想到童寬伸出了手,往面前的學生那指了一圈,“我想,我指到的這一圈人里,大概極少有和我一樣一無所有的,謝謝你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陳艾卅擰了擰眉毛,又牽起童寬的手走起來,找到了校園里的一個長椅,兩人坐了下來。其實他很少過問童寬之前的事,大多數時候,都是童寬提起,他就純聽,但基本不主動問,但今天童寬的這個反應,陳艾卅心里扯著疼了一下,有一個徘徊了很久的問題,蕩在胸口。
“聽你之前說,院里的阿姨對你不差,怎么也從來不見你說要回去看看,或者打個電話什么的?”
童寬眨了眨眼睛,低下了頭,手掌心搓著褲子,語氣里都是遺憾,“我……大二的時候,孤兒院著了火,帶我的阿姨沒能跑出來,后來孤兒院說要重建了,也一直沒有后續,可能換地方了吧。”
“哦……”陳艾卅咽了口唾沫,“還想著回去找找嗎?”
童寬搖了搖頭,“不找了,也不完全都是開心的事情,過去就過去吧。”
陳艾卅想把童寬攬過來,卻被童寬止住了手,他才意識到這還是在學校。
“卅哥,你賦予了我生命的厚度。”
“理科生說起情話來,也有點讓人招架不住啊?”陳艾卅故意取笑他,想把氣氛搞得活躍一些。
“我看你臉皮厚才說的。”
“很厚么?”
“也沒有太厚吧,但至少有過去,有現在,還有將來。”
“我就是你的生命記事本唄?”
童寬睨了他一眼,“你不愿意當也行,趁我還年輕——”
“哎哎哎,想什么呢,不許,你生命的厚度只能我來記錄。”
兩人去第三食堂問小學弟借了飯卡買午餐,小學弟聽說是年長好幾歲的學長,連忙擺手說要請他倆吃,陳艾卅還是認認真真地給人轉了費用過去,還額外給了五塊錢說請他喝學校點心部的飲料,童寬看著這樣的陳艾卅入了神,好像這個當時會因為2塊錢而要還回來的人一直沒變過,始終都給所有人尊重和感恩。
“丁彧那10%如果要不回來,就算了吧,等著重新成立家公司,稀釋掉他的股份就行了,回頭再開個股東大會,把他踢了,也能搞定。”陳艾卅吃著熟悉的肥牛飯,對著童寬說。
“怎么突然不這么堅持了?”童寬也攪和著拌飯問。
“性質變了,不是問他把錢拿回來,而是要阻止他干缺德事。”
“那也不妨礙拿那10%的股份啊。”
陳艾卅沉默了一瞬,“如果會影響到你畢業證取消的話,這10%就當買教訓了。”
“卅哥,你心里不用愧疚,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
“我不想你因為這個丟掉一個為我拼命爭取來的東西。”
“不會的,我相信……”童寬深吸了一口氣,“這個世界總是好人多,他們有辨別是非的能力。”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