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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寬面前的,是一大片開闊的地方,地勢比他們站著的地方更低一些,好像是突然斷層的,從他們的腳下,能看到下面樹的樹冠,一個個圓圓的,深綠與淺綠交疊,有些喬木上還有紅色的蕊,從腳下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終點。
“這里真美。”
“是啊,”陳艾卅也走了上來,站在童寬邊上,“每次來都是這個點了,可惜沒在這里看過日出,這里是正東方?!?
“卅哥,”童寬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看,“你真美好?!?
“嗯?”陳艾卅笑了,從來沒有人這么說過他,“怎么說?”
“正義凜然,又充滿理想,”童寬說著話的時候眼睛也沒換方向,“一塵不染的,特別美好?!?
陳艾卅好像咂摸出了點童寬話里的意思,“你是不是在罵我傻呢?”
童寬也一下子笑出來了,“哪有這么罵男朋友的啊?!?
“可我聽著就這意思啊,說我又傻又沖動,不是嗎?”
“當(dāng)然不是,”童寬眼睛看向了陳艾卅,眼神里的鑒定不言而喻,“你是太陽?!?
“那你呢?”
童寬想了想,“月亮,一直繞著你轉(zhuǎn)的月亮?!?
陳艾卅把手上的樹苗放了下來,抱過了童寬,“不要一直繞著我轉(zhuǎn),做你自己,讓我有點機會繞著你轉(zhuǎn)?!?
童寬就在陳艾卅的臉上親了一口。
兩個人決定栽樹的時候,來回定了好幾個地方,童寬幾乎都要拿出手機借助互聯(lián)網(wǎng)算法來看哪個位置能沐浴到更多陽光了,可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沒有信號,一整個無服務(wù),陳艾卅就挑了眉跟他說,知道為什么離開前他問梁臣要了個對講機了吧,童寬垂著腦袋點了點頭,說一個it沒了電腦和網(wǎng)絡(luò),就好像潛水員失去了裝備一樣,陳艾卅就笑他是網(wǎng)癮少年。
最終決定,就把這棵樹栽在童寬現(xiàn)在站的地方,雖然可能因為斷層會有樹根外露的情況,但是這里的日照一定是最豐富的,于是兩個人拿出了在營地拿的鏟子,一下一下地挖著土,把小樹苗放下去后,又在根這里堆了個小土堆,確定樹苗不會晃動之后,才罷了手,陳艾卅就從背包里拿出了兩大瓶在營地里灌的水,全部都倒在了根部。
“這棵樹能不能活,其實就看這一個禮拜能不能行。”澆完水陳艾卅說道。
“這么短么,它不會自己找出路么?”
“你以為它還有像在程序里的后門呢?”陳艾卅笑著說,“即使找出路,它也要花上很多時間,首先就是要看能不能適應(yīng)這里的土地?!?
“那我們最后一天再來看看,好嗎?”童寬仰著脖子問陳艾卅。
“好啊,我也是這么打算的?!?
活動的最后一天,陳艾卅和童寬到底也沒去看那棵樹有沒有活下來,才到這里沒過兩天,輔導(dǎo)員就給他打了個電話,說他的論文明審出了問題,有一個教授直接的評語是“重大修改并延期”,這讓輔導(dǎo)員猝不及防,這個平日里最不會給她添麻煩的男生在此刻論文出了問題。
他緊鎖著眉頭,想著趕緊回程,如果論文出了問題offer也會跟著出問題,那他規(guī)劃的一切都會落空。陳艾卅握著手機手幾乎在屏幕上劃拉得訂票網(wǎng)站都有些點不明白,他的論文已經(jīng)被導(dǎo)師修改過了,怎么會出這樣的狀況,最后還是童寬幫著他買的票。
一路上陳艾卅都很著急,幾乎沒有平靜下來過,他甚至給導(dǎo)師打了電話詢問怎么回事,而他導(dǎo)師也說很意外,那是一個校外的老師評審的,他們也不熟悉,只能說是陳艾卅有點倒霉,可陳艾卅反復(fù)看過自己的論文,還不止請一位老師看過,有問題的概率太低了。
童寬也跟著他一起回程,即使陳艾卅說他可以再這多呆幾天也沒答應(yīng),他說他只想跟著陳艾卅,陳艾卅就點了點頭,回程的飛機上,陳艾卅焦慮得有點難受,好像咽炎又犯了,童寬就從口袋里拿出了備著的薄荷糖遞給到他。
“卅哥,別緊張,可能只是老師點錯了?!?
“不會,”陳艾卅有些苦惱,“明審審核老師要點擊兩次,確認了才可以?!?
“有機會申訴嗎?”童寬問他。
“可以的,但是修改還是得給這個老師看,他沒問題了才能通過。”
“照道理來說不會在明審的時候關(guān)人的,眼看著就要答辯了?!蓖瘜捯灿X得很疑惑。
“是啊,”陳艾卅哭笑不得,“難道是我得罪誰了?”
這件事一直到兩個人到宿舍里,都還沒有定論,陳艾卅說要去找一下他導(dǎo)師,可能會有點晚,讓童寬不要等他回來吃飯了,童寬就點頭說了聲好。
出門前,陳艾卅有些愧疚,拉過了童寬的手把他抱在了自己懷里。
“對不起,小寬,”陳艾卅聲音有些低沉,“本來想和你在那里好好過上幾天,沒想到出了這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