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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辦就行。”李陽點了根煙,“盡量元旦之前立項吧,我元旦之后要去一趟東北,去……看個朋友。”
“問題不大。”
接下來半天,李陽強打著精神,和袁百川又處理了一些零碎事情,直到下午宿望起來他倆才算是能喘口氣。
袁百川點了外賣,三人沉默地吃了飯。飯后,李陽終于扛不住,搖搖晃晃地回了自己房間補覺。
宿望看了看時間,離天黑還有三四個小時。
“川哥你也去睡會吧,一會到時間我叫你。”宿望當然知道袁百川手里自己一夜幾乎沒睡,他每次被夢魘驚醒的時候都能感受到袁百川的手在自己的背上安撫地拍著。
“好。”袁百川答應的痛快,他確實累壞了。
袁百川拉著宿望的手回了臥室,在宿望的頸窩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幾乎是閉眼的瞬間就睡著了。
宿望看了一眼遠在床頭柜的手機,又看了眼幾乎手腳并用的掛在自己身上的袁百川,到底是沒動。
可臥室里太安靜了,宿望的腦子不受控制的放空,想著一身血躺在自己懷里的宿旸,想著去年紅著眼睛求自己別躲他的宿旸,想著十八歲生日當天,哭著求自己再抱他一次的宿旸。
在那之前宿望從來沒想到宿旸對自己的依賴能強烈到這種地步。
所以在所以仰著緊張兮兮的小臉說要和他過一輩子的時候,宿望只覺得荒謬。
起初宿望還能心平氣和的和宿旸解釋他們遲早都是要各自成家的,誰知聽了這話的宿旸直接炸了,嘶吼著質問宿望為什么寧愿去找一個外人都不愿意陪自己一輩子。
那天他們吵得很兇,宿望語氣很沖,吵到最后宿望扔下一句“我們是親兄弟!”,一整個暑假沒回過家。
直到某天母親打了電話說想他,宿望才不情不愿的回了家,結果家里只有宿旸。
宿望還記得那天的宿旸乖的出奇,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前跑后端茶遞水,他們兄弟十八年來,從來沒有分開過那么久,看著弟弟那副樣子,宿望到底還是心軟了,臉色剛緩和下來。
可宿旸看著他臉色好轉,那雙漂亮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說出了宿望最不想聽到的話:“哥,我沒你不行。我們倆過一輩子,有什么不好?”
毫不意外,兩人又吵起來了。
吵得比上次還兇,什么傷人的話都往外扔。
吵到最后宿旸哭得滿臉是淚,反復念叨著:“我只是想讓哥哥永遠陪著我,我有什么錯?!”
宿望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一股邪火沖上來,口不遮攔地吼:“宿旸!你快點長大吧!我們遲早都要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可能依賴我一輩子!”
宿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像是終于認命了,哽咽著說:“好……我長大。哥,……你像小時候那樣……再抱抱我,行不行?”
宿望當時正在氣頭上,覺得他簡直油鹽不進,想都沒想,狠狠摔門出去了。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宿旸已經申請了國外的大學,他們連一句像樣的告別都沒有。
那以后,宿旸四年沒回過國。
懷里的袁百川似是感受到了宿望的情緒波動,咕噥了一聲吧宿望摟的更緊,宿望被這一下勒的從回憶中脫離出來,他努力調整了一下呼吸,將額頭輕輕抵在袁百川的下巴上,感受著那平穩的呼吸和溫熱的體溫,竟就這么又睡了過去。
窗外天色由昏黃轉為沉黯,最后徹底被墨色浸透。
城市華燈初上,霓虹光影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昏暗的臥室地板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光痕。
宿望醒了過來,袁百川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掛在他身上,宿望小心翼翼地挪出一點距離,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凌晨一點半。
可以出發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叫醒袁百川,身邊的人卻像是有所感應,睫毛顫動了幾下,自己先醒了過來。
袁百川睜開眼,眼神里還有初醒的迷茫,但很快聚焦,對上宿望的視線。
“到點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手臂卻下意識地收緊了點。
“嗯。”宿望應了一聲,“一點半了。”
袁百川沒再多說,松開手臂,坐起身,用力搓了把臉,試圖驅散睡意。“我去洗把臉。”
起身看到宿望還躺在那里,袁百川拽了搭在椅背上的毛衣扔了過去:“你不起?晚點再出門嗎?”
宿望撇了撇嘴:“壓麻了,我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