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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望搖頭,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緩了好一會才緩慢的點了點頭:“…走?!?
袁百川跟在宿望后面,對李陽遞過一個“交給你了”的眼神。
李陽紅著眼圈,用力點頭。直到看著他們消失在轉角,才脫力般靠回墻上,仰起頭,狠狠抹了一把臉,然后死死盯住了icu那扇冰冷的門。
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燈光比外面更加慘白刺眼,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袁百川將行李袋放在洗手臺相對干凈干燥的角落。他轉過身關上門,看向依舊眼神空洞的宿望,嘆了口氣,拽著人到洗手臺邊上。
“阿望,”袁百川一邊用一只手費勁的打濕著毛巾一邊回頭小聲勸著,“先把衣服換了。”
宿望目光落在袁百川包扎嚴實的手上,眼底的痛苦又重了幾分,他走上前伸手接過毛巾,用力擰干:“我來吧。”
袁百川也沒爭,在旁邊利索的把身上染血的衣服扒下來,接過宿望遞來的濕毛巾擦著身體,眼神卻沒離開過繼續打濕另一條毛巾的宿望。
在袁百川嘗試著用傷了的手擦另一側胳膊的時候宿望終于看不下去了。宿望拽過袁百川手里的毛巾扔進水池,拿著自己新打濕的毛巾給袁百川擦著胳膊。
在擦到袁百川受傷的那只手的時宿望突然開口:“川哥…對不起?!彼尥捳f的很慢,“很疼吧。”
袁百川晃了晃那只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右手:“還行。剛才打麻藥了,這會沒感覺了?!?
宿望抓回那只亂晃的手繼續擦著,聲音更低了些:
“對不起…是因為我你們才……”
“宿望?!痹俅ù驍嗔怂安灰f對不起。”
宿望的聲音帶上哽咽:“可這件事本身就是沖我的…是我連累了……”
袁百川再次打斷他,“我們之間什么時候要分得這么清楚了?”
宿望別開臉,他不敢看袁百川的眼睛,轉過身去擰開水龍頭用力的搓著毛巾,直到水聲消失,宿望才再次開口:
“嗯,不分?!?
袁百川看著他強撐的樣子,心里并不好受。他接過濕毛巾,走到宿望身后:“阿望,那女人我見過。”
袁百川盡量放緩語氣,用毛巾幫宿望擦著后腰的血跡?!啊杜慵蕖窔⑶嗄翘欤F場闖進來的就是她?!?
說著袁百川轉回宿望的正面,手上擦著宿望脖子上的血痂,眼睛卻死盯著宿望的眼睛:“你也認識她,阿望?!?
是肯定句。
“我認識,”宿望迎著袁百川的目光,眼神毫不閃躲,“但是她說的‘監獄’我真的不知道!川哥你信我?!?
“我當然信你阿望,”袁百川沒有絲毫遲疑,語氣依舊溫柔,換了一塊干凈的毛巾幫宿望擦著臉上的淚痕:“但是‘監獄’這件事是誰做的,你心里有數對不對?”
宿望的眼神終于開始慌張,他想低頭,卻被袁百川的手控制住,只能垂下眼睛,躲避著袁百川的眼神。
“看著我,宿望,你想做什么?”袁百川說。
宿望死咬著下唇,牙齒深深陷進肉里,幾乎嘗到血腥味,他倔強地垂著眼睫,死活不肯抬眼。
“阿望,”袁百川的聲音哽咽:“不要,不可以,別丟下我。”
眼淚滴在宿望手背上,宿望好似被燙到一般,猛地抬眼,袁百川眼眶通紅,眼淚撲簌往下落。
“有別的辦法的,阿望,會有別的辦法的,是張成對不對?”袁百川摸著他的臉啞著嗓子勸。
是的,他又一次被袁百川看穿了。
私生的事他只和張成說過,這種事向來是交給張成處理的,他完全沒想過去過問后續。
巨大的悔恨讓他渾身發冷,而隨之涌起的,是對張成蝕骨的恨意。
如果…如果宿旸真的有個三長兩短……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就像毒藤一樣瘋狂纏繞住他的心臟,滋生出一種同歸于盡的瘋狂殺意,宿望眼神里的狠厲幾乎要溢出來。
袁百川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捧著他臉的手都抖了一下。
“宿望!”袁百川的聲音帶著哭腔,試圖將他從那種危險的邊緣拉回來,“看著我!你看著我!別那么想!不值得!為了那種人渣,不值得賠上你自己!宿旸還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宿望這么多年見袁百川哭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更不用提像此刻這般情緒徹底決堤幾乎崩潰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