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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王姐,看著屏幕上那些還在瘋狂跳動的刺眼的詞條,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從腳底板蔓延至全身。
他熬了多少夜,喝了多少酒,才把這部劇推到這個高度?眼看著宿望那邊需要他站得更穩,他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泥石流砸得粉身碎骨。
他抹了把臉,聲音嘶啞干澀:“……發。按您說的發。”
聲明發出,如同在滾油里澆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更大的輿論海嘯。
謾罵、嘲諷、質疑如同冰雹般砸向《陪嫁》官微。他們成了眾矢之的,被罵用人失察,被罵資本無良。
宿望剛拍完一場情緒爆發的重頭戲,整個人虛脫般坐在折疊椅上,小陳遞過來水。他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干澀的喉嚨。
最近幾天袁百川的回復都變得異常簡短和滯后。
【嗯,順利。】
【在忙。】
【好,你也注意休息。】
這種反常的沉默讓宿望心里隱隱不安。他點開微博,想看看《陪嫁》的最新動態。
熱搜第一赫然是:#周澤睡粉實錘#
宿望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點進去,鋪天蓋地的爆料、聲討、品牌解約聲明……以及《陪嫁》劇組的暫停合作聲明。
評論區一片狼藉,罵聲不堪入目。
宿望的手指瞬間冰涼,他明白了袁百川的沉默。這哪里是順利?這是天塌了!
他立刻撥打袁百川的電話。忙音。再打,還是忙音。
小陳看著宿望驟然變得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哥,怎么了?”
宿望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泛白,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沒事。袁百川那邊……項目出了點小狀況。”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能添亂。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擔憂和怒火,重新看向小陳,語氣盡量平穩:“幫我拿一下劇本,下場戲我再看看。”
他低下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停良久,最終給袁百川發了一條信息:
【川哥,看到熱搜了。別硬扛,需要我就說話。我快殺青了。】
袁百川沒有回復。
宿望的日子依舊不好過。膝蓋的傷反反復復,時好時壞,幾乎成了他身體里一個頑固的痛點。
精神上的高壓和身體的疲憊如影隨形。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樣,把所有屈辱都悶在心里。
他更加專注地研究劇本,揣摩角色,用更扎實的表演去堵鄭導的嘴——雖然對方總能找到新的角度挑剔,但至少,宿望知道自己盡力了。
偶爾收工早,林薇會主動邀請宿望和小陳坐她的車回酒店。
車上,兩人很少聊劇組的事,更多的是林薇分享一些她早年跑龍套時遇到的趣事和挫折,或者聊聊最近看的書和電影。
林薇身上有種科班演員特有的沉靜和對表演的敬畏感,但并不清高,反而有種閱盡千帆后的通透。
宿望話不多,大多時候是聽,但緊繃的神經會在這種平和的氛圍里得到片刻的喘息。
有一次,聊起豎屏短劇,林薇很認真地說:“其實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有沒有人物。我看過你爆火的那部劇,雖然節奏快,但你把那個底層小人物掙扎求生的狠勁和那點卑微的溫情,演得很抓人。這也是本事。”
宿望愣了一下,這是第一次有正劇演員,不帶偏見地肯定他過去的東西。
他扯了扯嘴角,沒說什么,心里那點因出身而被反復踩踏的芥蒂,似乎松動了一點點。
就連小陳私下也對宿望說:“哥,我覺得林老師人挺好的,是真看表演,不是看那些虛頭巴腦的出身。”
宿望“嗯”了一聲。他知道林薇的善意并非毫無保留,對宿望來說這更像是出于一種同行的基本尊重和對弱者的適度援手。
但這已經足夠了,在這冰冷現實的戈壁劇組里,這一點點帶著距離感的暖意,彌足珍貴。
時間在日復一日的煎熬和偶爾的喘息中緩慢流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