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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宿望沒去看袁百川的反應,繼續說著,“怕我摔下去?怕我被拖累?那你就他媽爬上來!爬到我身邊來!跟我一起站那兒!”
“袁百川,你呢,你要不要我?”宿望的聲音逐漸軟了下來,幾乎帶著乞求,“袁百川你他媽要還是個爺們兒,就別躲,別跑,站直了,告訴我,你他媽到底要不要我?!”
逼問。赤裸裸的逼問。沒有退路,沒有余地。
袁百川感覺腦子里一片空白,他看著宿望眼底那份不顧一切的執拗。
“……操!”袁百川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驚惶和掙扎被一種破釜沉舟的赤紅取代。
他不再躲避宿望的目光,而是像被激怒的野獸一樣,死死地回瞪了過去!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要!”袁百川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寂靜的空氣里,“我他媽要!行了吧?!滿意了吧?!宿望!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瘋子也是你的!”宿望一把抓住袁百川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跑掉,“袁百川,你認了就別想賴賬!”
袁百川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撞進他懷里。宿望身上那股混合著香水和淡淡煙草的味道,強勢地將他包裹。他身體僵硬,本能地想推開,卻被宿望另一條胳膊更用力地箍住了腰。
“松開點…喘不過氣……”袁百川掙扎著,聲音悶在宿望肩窩里,帶著點被勒疼的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命。
“不松!”宿望抱得更緊,下巴頦用力磕在袁百川硬邦邦的肩胛骨上,“袁百川你跑了兩次了,事不過三!再跑腿給你打斷!”
他稍微松開一點,讓袁百川能喘氣,但手臂依舊霸道地圈著。他微微偏頭,嘴唇幾乎貼著袁百川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帶著點撒嬌的蠻橫,又帶著點疲憊:“川哥…我兩天沒睡了…我真的好累啊川哥…陪我躺會兒好不好…就躺會兒…保證不干別的……” 最后那句保證,聽著一點誠意都沒有。
袁百川身體依舊繃著,他能感覺到宿望身體的重量和熱度實實在在地壓過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緊繃的肌肉,在宿望那帶著耍賴和疲憊的聲線里,幾不可察地松懈了一點點。
兩人重新躺下,宿望強硬地把袁百川的手臂拉過來墊在自己脖子下面,然后像八爪魚一樣,手腳并用地纏上去,腦袋拱進袁百川的頸窩里,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一聲滿足又疲憊的喟嘆。
“操了…你他媽的……”袁百川被他纏得動彈不得,頸窩里被宿望的頭發和呼吸弄得又癢又麻,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身體卻僵硬地沒再推開。
宿望沒回嘴,只是收緊手臂,把臉埋得更深,悶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明天…不,等會兒天亮了…就搬家…我家空得嚇人…冷……”
袁百川身體又是一僵。搬家?去他那大平層?他張了張嘴,想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感覺頸窩里宿望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均勻。
這混蛋,竟然真睡著了?還睡得這么快?!
袁百川僵著身體,像個人形抱枕被宿望死死箍在懷里。地下室特有的霉味混合著宿望身上的氣息,還有耳邊那平穩的呼吸聲,交織成一種奇異又陌生的感覺。他睜著眼,腦子里一片混亂。
袁百川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最終,化為一聲認命般的嘆息。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試圖把自己的手臂從宿望脖子底下抽出來一點,好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剛一動,宿望在睡夢中立刻不滿地哼唧一聲,手腳纏得更緊,腦袋在他頸窩里用力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別動…跑…打斷腿……”
袁百川:“……”
他徹底不動了。認命地保持著這個別扭又親密的姿勢,感受著懷里沉甸甸的重量和溫度。窗外,天邊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
袁百川閉上眼,腦子里閃過那間冰冷奢華、空蕩得嚇人的房子,又閃過這間破敗卻充滿了兩人回憶的地下室。最后,定格在宿望剛才那雙亮得驚人,帶著執拗的眼睛上。
算了,他媽的,搬就搬吧。
他僵硬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宿望睡得更沉些。手臂被壓得發麻,頸窩里癢得難受,心里更是亂糟糟一團。可莫名的,在這片混亂和未知的恐懼底下,似乎又滋生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暖意。
天剛蒙蒙亮,宿望的生物鐘跟鐵打似的,哪怕只睡了不到三小時,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意識還是掙扎著浮了上來。
首先感受到的,是沉。半邊身子都麻了。他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纏著袁百川,腦袋還埋在人家頸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