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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語,這次比賽……”老師看著面前清瘦的少年欲言又止。
才短短一個星期,家庭的巨變擊垮了面前這個脆弱的孩子。
從之前溫潤如玉的模樣到現在眼神都透著一股不符合同齡人的疲憊,她也不由得惋惜。
“我要參加的。”準備了這么久,絕對不可以在這里出問題,安語倔強地出聲,“老師,你看過我的練習,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少年的眼睫纖長,眼尾泛著血色垂下,細挺的鼻梁分外單薄,零碎的額發半掩,像是隨時都要破碎的瓷器,惹人憐惜。
“不是的,安語。老師相信你。”老師抬手拍著安語的肩膀嘆息道,“只是,一直陪你練習的鋼伴老師需要調整一下了。”
安語的臉色徒然變得難看,他自信自己嫻熟的技藝,在選曲上特意選了極具難度的演奏曲。為了這次比賽和鋼伴老師磨合了幾個月,好不容易練習到了完美無缺,就只差上臺……就只差這一步而已。
“為什么?”安語的語氣帶著上了強烈的焦灼。
“費用方面……”老師摩挲著手上的資料支吾,“學校這邊已經臨時幫你找一個鋼伴老師,離比賽還有時間,你們磨合磨合也能發揮出很好的效果。”
“沒事的,安語,老師相信你,安語一直很努力去準備這場比賽,老師都看在眼里。”老師輕嘆一聲,寬慰道。
他都忘了,他差點忘了,自己的鋼伴老師是花大價錢從哪里請過來的名師,如今資金鏈一斷,老師也理應要離開。
這種局面,也算是作繭自縛,安語下頜繃得死死的。
“謝謝老師。”擠出幾個字,結束這場對話。
腦子一片空白,雙腿不由自主地走動,機械地抬起,麻木地落下,家中的頹勢,父親的拋棄,都沒有擊垮他,可安語現在覺得自己好像垮了,他只剩下小提琴。
安語攥著琴包的手指泛著白,這場比賽也許是他能參加的最后一場了,他無論如何都要拿到冠軍。
現在是換曲目獨自上場,還是和新來的鋼伴老師磨合,他也拿不準主意了。
現在準備的曲子若是單小提琴上場未免太過單薄,除非再花一筆錢去找專業的老師指導潤色。再花一筆錢?他到底哪里能搞來錢?錢錢錢,都是錢。
他竟也有這種捉襟見肘的時候,唇線輕抿擠出一絲苦笑。
昏暗的音樂教室里,漆黑發亮的三腳鋼琴前似乎坐了一個人。
新來的鋼伴嗎?
安語站在門口頓了頓,手中的琴袋握緊了又松開。
他還是走上前去。
看見眼前人,安語瞪大了眼睛,是個看似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