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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輕視我、貶低我、侮辱我的時候,我的心也會痛!跟你越是相處,我就越折磨,我不知道哪句話就會讓你不開心,做什么事就會惹你生氣。”林浩淼有些哽咽,淚水滑落,“你明明不喜歡我,只是應該‘占有’我,不是嗎?喜歡一個人,怎么可能舍得傷害她?”
秦澈的手指下意識動了一下。他覺得她說的一切都是無稽之談。他喜歡她,喜歡到做夢都在想她,喜歡到她完全無法承受他的情感。他從來沒想過傷害她,但是她總是學不會聽話。她猜不到,他卻也不肯說。
林浩淼自己擦去淚水,笑起來:“我討厭你。但我不恨你,因為你根本不配。你應該恨自己才對,這么看不起我,鄙夷我的身材,但還是能對這樣的身體硬起來,還能對根本配不上你的人有欲望,秦澈,你真下賤。”
“夠了!”他踢飛腳邊的溫莎椅,椅子四分五裂,撞倒了香檳塔,碎裂酒瓶中流出的酒水弄臟了華貴精致的地毯。
秦澈早已淚流滿面,可林浩淼還沒有結束她精心準備的“婚前宣言”。
屏幕里的女人恢復到開頭的冷靜模樣:“除了你,我還討厭A大,討厭首都,這本來就不是我的選擇!你的破房子我不稀罕。不過看著你像個冤大頭一樣為了結婚到處撒錢,還挺解氣的。”
“祝你早點找到能忍受你的人吧。不要再來找我了,雖然你大概率找不到我們。”
“嗶”的一聲,畫面中斷。
黑色屏幕映照出男人驟然頹喪的慘白面容,一片狼藉的婚禮場地。
明天本應是他們的婚禮,他策劃、籌備了那么長時間的婚禮,一切都是按照她的理想布置的——不,不是的。秦澈突然笑了出來,只有新郎不是她想要的。
從高中到大學畢業,整整六年,他以為林浩淼慢慢接受了他,結果全都是她的演技,只為了在最后的時刻給他致命一擊。
他可以為以前做的事道歉,他可以在她耳邊說一萬次她想聽的情話,他可以寫整整一本書去闡釋她身上的每一個優點......為什么之前不說呢?為什么不早點把她的怨氣、悲傷發泄出來呢?秦澈麻木地想,哦,是因為她從來沒給過他機會,也不打算原諒他。
婚禮取消了,以一種慘絕人寰的方式,新娘在婚禮前一天逃了婚。
秦寶禾和張楠大為震驚,不敢相信發生了什么。在他們看來,林家可是完完全全的高攀了。結果不止林浩淼聯系不上,林鳳和鄒石也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操他大爺的。”秦寶禾難得卸下斯文面皮,說了句臟話,“你被人玩了,秦澈。你這蠢貨,林浩淼那個小丫頭片子給你喝什么迷魂湯了?幾百萬美元都打水漂了!你自己收拾殘局吧,我們回去了。”
張楠也十分不滿:“小澈,當初是你說,只要我愿意接納她,你就會事事以公司和家族的利益為先。我自認做得不錯,盡力做個好婆婆,但是結局是什么樣你也看到了。”
“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了。”她離開之前,又扭頭叮囑了一句,“等回國,你趕緊收心成家立業,見幾個好姑娘。崔家的老三下個月就回國工作了,和你同齡,長得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對你和公司未來的發展有好處。”
秦澈一言不發,照常給司儀、場地工作人員結清了費用,取消了無人機的演出和攝影。做完這一切,他飛回國。
落地首都機場,他打車去了那套“新房”。
依舊是嶄新、完美的,從落地窗可以看到A大的校區,他們一起學習、生活,度過了四年的地方。對他來說,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沒有父母的約束管教,沒有礙眼的情敵,只有他喜歡的人——對于林浩淼而言,可能是人生中最屈辱的四年吧?
他走到臥室,恍惚之中仿佛看見林浩淼站在床邊,努力往墻壁上釘毛氈板的樣子,她手上臟臟的,扭頭對他笑著說:“你快看,這里可以掛我們的拍立得照片,還有我的毛茸茸掛件,終于有家了!”
物是人非,毛氈板上還用大頭針扎著他們的合照,她的掛件也乖巧呆在原地。
秦澈突然發現,掛件和玩偶不是全部都在,只有他送的在。她最喜歡的那個奶油色小熊不見了,不是他送的,林浩淼從高中帶到了大學。
他何德何能,讓她討厭他到這種地步?他從哪一步開始走錯了?
手機響了一下,他發現是馬爾代夫酒店的入住通知——他忘了取消這場沒有人會去的蜜月旅行。
如果能再見到她的話,他一定要告訴她,她的泳衣非常漂亮,她穿什么都特別好看。他之所以說了那么過分的話,是因為他不想讓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看見她。
窗戶敞開,卡布里藍色的天鵝絨窗簾隨風揚起,房間里空無一人,她最愛的大海依舊潮漲潮落,永不停歇。
*
冬夜漫長,星星暗淡,天空深得像是浸了水的牛仔布。
天上飄下來鵝毛大的雪,好在這雪剛剛下起來,還不太妨礙行走。
一個年輕女人從Coles超市里走出來,提著兩大袋食物和生活用品。她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很快一輛車開進停車場。
車上下來一個高高瘦瘦的青年男性,同樣的亞洲面孔,皮膚很白,氣質俊雅。他朝女人打個了手勢,示意他走過去,她呆在原地就行。
狂雪飛舞,風聲呼嘯,她真正的愛人正在一步步朝她走來。
“我買好東西了,雪越下越大了,快點去機場接爸爸媽媽吧。”
“好,我也加滿油了。”男人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袋子。
他輕吻女人的額頭:“叔叔阿姨知道這次要在墨爾本多待一段時間嗎?”
林浩淼點點頭,攬了攬他的圍巾:“嗯,我跟他們說了。不過還沒說我們的事。我媽現在只知道我跟秦澈分手了,等他們安頓下來我們再好好說吧。”
“嗯,都聽你的。”鄭琦茗空著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女人背包上的奶油色小熊掛件隨著步伐一顛一顛的。
這是鄭琦茗高考結束那年送她的。
他說:“淼淼,畢業之后我打算去國外讀本科。等我有了獨自在國外定居的能力,我們一起離開這里吧。秦澈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把歐洲每一個小鎮都翻個遍。”
“好,我相信你。”林浩淼攥著禮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放心,秦澈就交給我了,他最近對我還挺好的,也沒有再強迫我。總之,我會努力讓他信任我,放松警惕的。”
林浩淼覺得自己的計劃執行得還算成功。
七月的墨爾本陰冷,漫長,徹夜的寒風冷雨。不過,按照計劃,林鳳和鄒石會跟他們一起待到明年。他們應該還有機會享受到這里美好的陽光、大海和黃金海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