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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關乎她一輩子的事情,”蔣飛嘆,“我怕她以后萬一后悔,或者選錯了,那我豈不成罪人了。”
程朔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的愛莫能助。
原本他和杜文謙說好了明天復工,但來都來了,什么都不干也過意不去。客人多起來后程朔過去忙了一會兒,回到座位,發現杜文謙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中間,酒紅色的襯衫一如既往騷包,上下打量程朔,“喲,跑去美黑了?”
“真有那么明顯?”
程朔一屁股坐下。
“挺帥的,”杜文謙說,“顯得你那小男友更像小白臉了。”
程朔悶悶地笑,差點沒把酒杯抖灑,“你別讓他聽見,真論起來我才是那個小白臉。”
這倒提醒了他,還沒去認真算過這一趟具體花了多少錢。
再往前,傅晟給的那些他也一并沒有放在心上過。壓根沒有一條規定,別人在他身上花了錢他就必須低對方一等。邏輯很簡單——他又沒有逼著他們。
既然是自愿,那他當然也享受得理所應當。
杜文謙應該是還有事在身,淺聊十分鐘后,一口悶了杯里剩余的龍舌蘭,他頭也沒轉地叫了愁眉苦臉的蔣飛一聲,“別再念叨了,你妹妹的事我會讓人幫忙的,不會浪費她半分。”
肉眼可見,蔣飛的嘴角上揚到了一個幾近諂媚的弧度,想要摟上去的手被杜文謙閃開了,“以后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哥!”
“能給你哥退掉健身卡沒用完的次數嗎?”
“談錢就傷感情了......”
杜文謙無奈地搖搖頭,一點都不意外。
心事落地,蔣飛一口沒喝已經是紅光滿面,他湊到程朔身邊,撞了撞他胳膊,“哎,差點忘了正事,老班最近有聯系你嗎?”
“哪個老班?”
“周凱,咱們高中的班長,”蔣飛一副你怎么連這都忘了的表情,“他好像混得不錯,前段時間提了輛奧迪a6,連發了三條朋友圈!最近張羅著要辦同學會,聯系不到你,前兩天跑來給我打電話了。”
程朔從記憶里拽出一截模糊的人影,別說聯系方式了,估計那時候微信這軟件才剛剛問世。
“你們班辦同學會,拉我干什么?”
“這不是大伙想你了。”蔣飛含糊道。
程朔高中時的人緣不錯,這點絕不是吹牛。
高二高三他和蔣飛不在一個班,幾乎鈴一響,天天就跑去泡在他們的教室里,聊些垃圾話。兩年時間他和班里所有人都混了個臉熟,男生們也都稱兄道弟。
盡管后來他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再也沒有和這些同學聯系過,但要說老死不相往來,那也不至于。
“就當陪我了,反正都是些認識的人,”蔣飛攛掇著替程朔一口答應,“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程朔一時也想不出什么拒絕的理由,瞥見桌面上倒扣的手機好像震動了一段時間,翻過來,傅紜星三個大字印在臉上。
一通視頻電話。
今晚的音樂并不嘈雜,傅紜星清俊的臉在短暫的漆黑后填滿了整個屏幕,接起來的一瞬間程朔還有點兒恍惚,他到底是怎么把這人給拿下的?
沒給他多少時間回味,熟悉的聲線已經冷冰冰地丟下問句:“你和誰在喝酒?不是說在家里睡覺嗎?”
“和蔣飛,還能是誰。”
程朔把鏡頭轉過去,蔣飛立馬咧開一個笑臉,可畫面里傅紜星的臉上就像覆了一層經年不消的冰,他問:“桌上為什么有三個杯子?”
大約是聽到現在實在忍不住了,蔣飛勾住程朔的脖子擠進了屏幕,“剛剛來的是我朋友,程朔他老板,喝了兩口就走了。你放心,我替你看著他,絕不會讓那些小妖精近你朔哥的身。”
直戳破心思的調侃讓傅紜星的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抿了抿唇,沒有反駁。
變換的燈光在眼皮上跳躍,程朔瞇了瞇眼睛,半笑著,“你要過來嗎?”
這是一個帶些言外之意的邀請,壓低的嗓音勾開冰面上的裂層。
藍的紫的光從屏幕另一端倒映在傅紜星眼底,與里面的情緒融在一起,混沌成一片。他垂下視線,在躲避著什么。
“到家給我發消息。”
掛了視頻,程朔還有點兒懵——突然打過來,難道就是為了確認他在干什么?
蔣飛也學著剛才拍了拍程朔肩膀,感嘆:“以后你有的被查崗了。”
“哪兒得出來的結論?”
“你沒發現嗎?剛才我搭著你的時候他看了好幾眼,感覺在他心里我已經死了八百回了,”蔣飛吐槽,“他心情不好嗎?你倆剛在一起就吵架了?”
程朔剛才光顧著看傅紜星的臉了,沒把蔣飛的玩笑話放心上,不過最后的無心之言倒勾出了一段似乎毫無關聯的畫面,困擾著他。
是在什么時候?好像是他與傅晟見面后的第二天清晨。
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陽臺的鳥叫,床尾疊放著整齊干凈的衣物,早餐車靜候在原地。
“誰啊?”程朔半夢半醒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