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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火鍋就屬蔣飛吃的最多,來得路上就開始暈碳,他對程朔的地方相當自來熟,懶洋洋地半癱在了沙發上,得到自己妹妹嫌棄的眼神。
處理完這兩個活寶,程朔終于記起了一路上幾乎沒有說過話對傅紜星,“喝水嗎?”
“嗯。”
程朔向來都喝冷水,家里的水壺和擺設差不多,但是在走進廚房后,猶豫了下,還是燒了半壺熱水,加加減減湊成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
走出去后,看見傅紜星在按揉著額頭,程朔把水杯放在他面前,“怎么了?頭疼嗎?”
傅紜星低聲道:“有點。”
這下直接勾起了程朔不好的回憶,立刻把傅紜星推進了衛生間,兩只手用浴巾裹住了他濕漉漉的頭發,“趕緊擦干凈,小心又感冒,我早就想問,今天又不熱,大晚上的你怎么穿那么少?”
傅紜星一直沒有開口,直到程朔說完,毫無預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剛才為什么撒謊?”
“什么?”程朔頓住。
“你明明誤以為你的朋友已經請來了醫生,這是你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傅紜星注視著他,“你騙了他。為什么?”
問的是為什么這樣做。
也是在什么情況下才會有這樣的誤會?
程朔終于明白,方才傅紜星不是放棄了懷疑,而是不想在席上當著他朋友的面讓他下不來臺。他抽動了一下手腕,傅紜星握得很緊,皺眉,“你先松開。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你先把頭發擦干凈。”
他轉身想走,但是被傅紜星往后一扯,被一個充滿冷氣的懷抱裹得嚴嚴實實,傅紜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股陰冷的濕意,“你不想看見我?上次離開醫院以后,你就變的很奇怪。”
還不是怪你哥干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程朔在心底發泄完,偏過頭,軟了一些,“沒有,我就是有點累。”
傅紜星一針見血:“你每次都拿這個當理由。”
程朔敗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你要是不總是亂想,我也不會這樣找理由了。”
“是那個人嗎?”傅紜星的聲音很冷。
“他又回來找你了?你說過,你們已經斷了。”
程朔胸口輕微地顫了一下,但愿身后的傅紜星沒有感覺到。
他知道傅紜星指的是誰。那個他們心知肚明,隔著酒吧閣樓薄薄的木門,被他擋在身后的男人。在傅紜星的視角里,大概和奸夫沒有什么兩樣。
只是他還不知道,那其實就是他的哥哥。
此刻,又像是陷入了一段類似的泥淖,門外是蔣飛兄妹倆輕快的聊天,時而損對方兩句,伴隨著小貓細細的叫聲。而門后,狹窄潮濕的廁所里,空氣里仍然是外面帶進來的雨水的腥氣,有著草植淡淡的芬芳。
“別去找別人。”
毛巾掉在了地上。
程朔被逼到了墻角,傅紜星牽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被雨水打濕的面頰,被洗刷過的皮膚,透著一股且近乎透明的白。程朔這個時候才發現他渾身都濕透了,發尾凝著水珠,貼著修長的脖頸,淺藍色的上衣幾乎一半都黏在皮膚上,透出淡淡的肉色。看哪里,都是一種冒犯。
但傅紜星好像并不覺得這是冒犯。
“你想要,可以來找我。”
第55章
虛掩的門板背后,隱約傳來蔣苗苗的嘟囔:“朔哥他們進去多久了?沒事吧?”
“沒事,別管他倆。”緊跟著是蔣飛含糊的聲音,提醒蔣苗苗馬上得收拾起來去晚自習,毫不意外,引來了小姑娘不滿的哀嚎。
這些斷斷續續的話音隔著墻壁,也隔著一片虛實不清的屏障,傳進程朔耳里的只有一段雜亂無章的嗡鳴。
他怔愣地看著眼前的傅紜星,鬢角濕潤的發絲劃過手背,喚醒了被短暫麻痹的知覺,帶來一種奇異的感覺。
掌心下的皮膚潮濕柔軟,程朔突然有一種錯覺,傅紜星就像一只被雨淋濕的流浪貓,跟著他回家,從最開始的冷傲,不知不覺變得溫馴、黏人。
此刻,用一雙漂亮冷感的眼睛注視著他,然后毫無廉恥心地說出富含暗示的犯規話語——他已經能夠熟練地運用身上的武器。
程朔感覺空氣有點凝熱,大概是這塊空間實在有點過于小了,連呼吸都帶著回聲,“你別開玩笑。”
傅紜星說:“我沒有開玩笑。”
程朔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清清楚楚,不帶一點想多了的可能性。越是這樣,身經百戰的他反倒變得猶豫、不真實起來,用另一只手探了探傅紜星的額頭,“發燒了?好像也沒有什么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