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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的點,已經連流浪貓狗都看不見影。上樓后程朔先給自己倒了杯水緩緩這一晚上的波折,余光瞥見傅晟正停在門口的貓爬架前,背對著看不清楚臉。
或許是這身西裝太過正式,一路疾馳過來也僅僅留下兩道細微的皺褶,襯顯得這個亂糟糟的出租屋都逼仄了兩分,與之格格不入。
“這是貓爬架,”程朔以為他不認識,咽下水后說,“上面這只貓是我朋友妹妹養的,很親人。”
趴在上面的小貓警惕地盯著家里多出來的陌生男人,傅晟收回視線,“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程朔撇撇嘴,覺得果然沒必要對傅晟多這個嘴,放下水杯切入正題:“你坐會,我去找找醫藥箱。”
過去在街頭混日子,時不時磕磕碰碰,家里一直都常備著一個醫藥箱,漸漸地他都掌握了一套熟練的上藥技巧。
出來有了個正經工作之后,就再也沒有應付隨時受傷的需求,但在搬進來前他還是習慣性地買了一個以備不時之需。
正派上用場。
程朔提著醫藥箱從房間里出來,坐在沙發上的傅晟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將左臂的袖口往上折了兩下,更直觀地展露表面被玻璃渣劃出來的細碎的傷口,有一道甚至橫蓋半個手腕。
一一掃過,程朔緊鎖的眉頭怎么也松不開,“你沒有感覺疼嗎?”
比他想的要嚴重得多。
這一路過來,傅晟連吭都沒有吭一下,他都以為衣服可能擋住了絕大部分沖擊。
“能夠忍受。”傅晟的答復一如既往平淡簡潔。
程朔原本想著讓傅晟自己動手,但看見這樣的傷痕,便什么也沒再說,取出酒精棉球在上面滾了一圈,“明天你還是讓醫生看看,有些玻璃太碎,扎進肉里看不見,你這條手表估計廢了,這么新,可惜了,干什么非用這只手擋?”
傅晟單手摘下了那只已經破裂的機械表,放在一旁的抽屜上,“你當時站在我右邊。”
語氣平淡,陳述著不覺得有多么特別的事實。
涂抹中的碘伏停頓了一下。
然后才想起來繼續。
“那還得謝謝你的救命之恩,”程朔笑了下,貼上簡易的紗布,“好了,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要是改天發炎了別賴在我頭上,是你自己不去醫院。”
傅晟低頭看著手腕上被打上的一個難看的蝴蝶結,頓了一會,才說:“知道。”
抬起時,目光驀然一凝。
“你干什么?”
撩起上衣的程朔瞥了眼身旁神色復雜的傅晟,對他的反應感到好笑,“上藥啊,我又不是傷在手上。”
似乎也注意到了方才的失態,傅晟低下頭狀似平常地放下卷在小臂上的袖子,鏡片后的余光微微動了。
程朔的小腹和肩膀傷得最為嚴重,犯紅的地方已經隱隱轉為青色,用不了兩天就會被大片淤青覆蓋,他覺得傅晟能忍,實際這一路上他也一樣。
趁還沒到最疼的時候,用藥酒揉散了是最好的辦法。
程朔把藥箱里沒開封的藥酒拆出來,遞給一旁的傅晟,“幫我揉下后背。”
其實過去這種傷都是他一個人對著鏡子處理,早就熟能生巧,但是現在有一個現成的苦力,憑什么還要自己動手?
“我剛才都幫你上藥了,現在怎么也該輪到你了。”
有便宜白不占。
傅晟定了半拍,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種要求,接過藥沉聲問道:“怎么做?”
程朔沒想到他還能問出這么傻的問題,拽著撩起的衣服回頭說道:“揉啊,在上面打圈,用力點藥才能化開。”
傅晟眉心微蹙,看著程朔背上的淤青做了良久的心理準備,終于將滑膩的藥油擠在掌心,按壓上他的背部。掌心下的肌肉因為受涼驟然緊繃,沒有任何阻隔,藥油滑溜溜地沿著脊椎下淌,留下一道淺淺的亮光。
程朔的身材很漂亮。
也許因為不適應被人這樣按揉,肩胛骨朝中心攏得很緊,不是健身房里常見的靠蛋白粉與器械堆出來的花架子,精瘦的肌肉包裹著骨骼,透出很健康的淺麥色。比起資料上那張年輕時充滿危險與野性的照片,現在的程朔顯得更加慵懶隨性一些,就像是厭戰的豹子,溫順地伏在自己圈起來的地界中。
傅晟看著掌下微微起伏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得到了這具身軀意料之中細微的輕顫。
為什么要做到這一步。
他竟也說不上來。
背后上藥的手法相當爛,是放在按摩店里絕對會被客人投訴的程度,但似乎在摸索中漸漸掌握到了方向,開始有規律地按揉,打圈,也漸漸地……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