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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祁慈送走后,夏澈才喚醒了睡在醫療倉里的張雪。
她已經被換上了一身新的衣服,自己從里面爬出來后,坐在了沙發上安安靜靜地拆身上的繃帶。
“沒想到啊,小雪,你什么時候有這么高超的演技了”
張雪拆繃帶的手頓了頓:“您能不提這事了么光是想想,我就覺得很對不起祁先生。”
她淺淺嘆了口氣:“但是陸中將說得對,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祁先生可能不會愿意來實驗室。”
“欺騙了他,讓我的良心非常不安。”
“我怎么不知道你這鬼丫頭還有良心這東西”夏澈坐到沙發上喝了一口茶, “當年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天天給我添麻煩。”
“給您添麻煩了十分抱歉。”張雪換好戰斗服,對夏澈鞠了一躬, “能讓我看一眼祁先生么”
“自己去。”夏澈揚了揚下巴。
張雪推開了門,屋內的燈光昏暗又柔和,祁慈躺在床上,呼吸平靜,沉沉睡著了。
在醫療倉里,她處于深度睡眠,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只是她與夏澈的力量懸殊太大,這家伙比狐貍還狡猾,問是問不出來的。
她心懷歉意地確認了祁慈的脈搏正常,又查看了身份信息,這才關上門回到了會客室。
“給您添麻煩了。”
“這句話我五分鐘之前就聽過了。”夏澈翹著二郎腿在那里用小叉子禍害甜點,好好的糕點被他攪成了一堆爛泥。
“那么,祁先生就拜托您照顧了。”張雪說完,鄭重地鞠了一躬。
“又要過去了”
“嗯。”張雪笑了笑, “中將還在前線,我怎么能跑到這里躲懶呢。”
老狐貍對她揮了揮手:“別死了。”
“謝謝。”
待張雪離開后,夏澈將安全系統重新啟動完畢,才走進了方才的房間。
床上躺著的“祁慈”褪去了全息投影,露。出了原本的樣貌——
一個五官模糊的醫用仿生機器人。
這種機器人是醫科學校研發出來給學生們練手的,可以輸入數據模擬病癥和人類的各種生理狀態,擁有心跳,血壓,脈搏,和人類仿生皮膚的觸感。
那雙漂亮明艷的眸子垂了下來,沉沉的目光中帶著讓人無法看穿的深邃。
關閉了仿生機器人,他便開始慢吞吞地整理房間,屋子里東西不多,沒多會兒就規整好了,桌上寫到一半的文件被收撿進活頁夾,毫不歪斜地擺到了辦公桌的正中,已經用得泛舊的鋼筆隨意地壓在上面。
東西全部收起來后,抬眼一看,竟然再沒有多少人生活過的痕跡。夏澈重新泡了壺茶,坐在沙發上慢燒,細品,仿佛在等著什么人。
墻上的時間又一分一秒過去,忽然之間,筆直的電子數字黏膩地扭曲起來,墻壁前的空曠處迅速坍縮,一只手撕開了裂縫,從虛空處伸了出來。
那只手不能說健碩,如同古老的童話傳說中巫蠱師的手,毫無血色的皮膚,過于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不能用漂亮來形容,倒像蜘蛛的腿那般令人毛骨悚然。
男人有一頭金色的短發,看起來并不像年過半百的人,五官陰翳且深邃,能看見皮膚下青紫的血管,如同一生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吸血鬼,光是那陰冷尖銳的眼神,就足夠讓人血液凝固。
諾阿禰耶的外貌與普通人想象得不太一樣,五官甚至有些漂亮,看起來異常脆弱,卻又有一種無法忽視的,像是被捕食者凝視的恐懼。
他從裂縫中走出,猩紅的雙眼漸漸恢復了神采,里面帶著興奮的瘋狂。
“澈。”
夏澈懶得和他打招呼,將茶幾盒子里的一段骨頭隨手丟給了他:“拿去。”
“我還以為,你在塞瑪這么多年,多少會和以前不同。”諾阿禰耶將自己的骨頭隨手揣到了外套的口袋里,仿佛并不是多么重要的東西,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從來不動任何感情。”
老狐貍打了個呵欠,根本沒聽進去似的,靠到沙發上:“說完了就滾,我要睡了。”
難得的,諾阿禰耶眼中帶著懷念與溺寵,連聲音都放得緩下來:“陸家那小子那么信任你,沒找你幫忙”
“養你一個已經夠煩了,還真把我當你爹”夏澈有些不耐煩地趕人,絲毫不把這全星際談之色變的瘋子放在眼里。
“真的不回來嗎”
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老狐貍忽然笑了聲:“等你下次找到我再說吧。”
諾阿禰耶臉色一沉,伸手掐向了沙發上那人的脖子,可惜他的手剛過去,方才還真實無比的人,觸碰到的地方就幻化作了煙霧,飄飄裊裊地纏著那蒼白的手。那人的脖子化作了煙霧,臉上卻還是笑著的,依舊毫無影響地和諾阿禰耶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