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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崔嘉寶站到池邊的假山,花朝、月夕的心就緊緊提著,崔嘉寶這一落水,花朝轉身就跑,去尋人來幫忙,月夕則是跑到池子邊想尋個物件救她上來。
崔嘉寶在池子里掙扎了幾下,朝自己丫鬟喊了聲“救命”,頭上的血順著臉滴到了水里,剛剛磕的那一下似乎太重,她有些暈了。
崔嘉寶自認不是什么善用心計之人,實在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本來只是想落水,卻沒想到磕了那一下。眼前越來越黑,一閉眼,崔嘉寶便停止了掙扎。
***
崔嘉寶醒來的時候,額頭還在作痛,她朝旁邊看了一眼,想開口喚人,卻發不出聲音。小周氏守在一邊,崔嘉寶一醒,她便發現了,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自從生了崔嘉寶之后,小周氏就開始斷斷續續的生病,人本就偏瘦,崔嘉寶這一昏迷就是三天,大夫說她能不能醒來全憑天意,小周氏這三天便不吃不喝地陪在她身邊,人瘦得形銷骨立,眼下都是烏青。
崔嘉寶看得心疼,想伸手去摸小周氏的臉卻使不上力,抬到一半就掉了下來。小周氏怕極了,連忙雙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道:“娘的小阿年,乖乖的啊,很快就會好起來?!?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接連不斷地往下流。如果非要受這些苦的話,為什么不是她來受?為什么是她唯一的小女兒來受?
因為太久沒喝水,嗓子很是干渴,崔嘉寶的聲音變得有些粗糙沙啞:“娘,我沒事?!?
旁邊的懷珍早倒了水來,正好趁這個時候上前讓崔嘉寶抿一抿。
小周氏沒有去問落水事件的始末,只是略去她病情的兇險,說著醫囑,道:“大夫說了,只要你醒來,問題就不大。頭上的傷要靜養,每天準時用藥就不會留疤。幸好是夏天,雖說掉到池子里去了,于身子不會有太大妨礙。你千萬要好好修養,不要任性,你要是有個萬一,那是要娘的命啊。”
崔嘉寶輕輕點頭,杏仁一樣的眼濕漉漉地看著小周氏,看得她心中又酸又軟。
那廂,崔語堂聽人報消息也趕了過來,聽說躺了三天的女兒終于醒了心中不是不激動,幾步便走到崔嘉寶床前。他還沒開口關心,小周氏便擋在了他和崔嘉寶之間,就像母獸護著受傷的幼崽,任何人想靠近領地一步都要做好被狠狠咬下一塊肉的準備。
崔語堂已經很久沒見過小周氏了,她總是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他也只隔著床幔在裊裊藥香中望一眼她的身影。
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小周氏出嫁前本就是出名的美人,如今玉肌消減,骨相之美猶存,更添幾分楚楚憐意。小周氏在他面前總是膽怯的、柔順的、哀怨的,卻從未像今日一樣充滿著怨恨和憎惡,崔語堂心中一揪。
“阿年,是我的女兒?!?
崔語堂壓下心中莫名的感覺,道:“也是我的女兒。”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阿年不是我的女兒,是不是就能過的好一點,就不會被害成這樣?!?
崔語堂想訓斥她一兩句,卻在看到她眼中未滴落的淚水時語塞。
就在這時,躺在床上的崔嘉寶拉了拉小周氏的衣袖。小周氏一改剛剛的兇悍之氣,俯下身摸著她的鬢角,極為溫柔道:“怎么了?”
“不是大姐害的,我們只是起了爭執,她不是故意的?!?
整個事情的經過小周氏已經聽花朝、月夕說過了,她倒不至于把蓄意謀害的罪名強加在一個小姑娘身上。但崔嘉惠不是第一次找她女兒的麻煩了,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和她、和崔語堂有分不開的關系。她恨自己,更恨崔語堂。
聽崔嘉寶這么一說,崔語堂神情一松,解釋道:“我已經罰嘉惠了,她這幾天都在祠堂跪著,想來也知道錯了。”
小周氏卻不打算輕輕放過,她了解自己女兒的脾性,問道:“爭執?你這個最怕麻煩的性格,明明是妹妹,平常卻沒少讓著她,是什么事能讓你們起爭執?”
有些話丫鬟不敢說,小周氏也不想強逼,但她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