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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勇士也守護部落,但更多是為了榮譽和掠奪。
這種純粹為了守護而生的眼神,她很少見到。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她喃喃道,隨即又恢復(fù)了公主的驕矜,“不過,這些話跟我說說就算了。大勢所趨,不是你一個小小奴隸能改變的。好好做我的護衛(wèi)和老師,或許……本公主心情好,真能保你一命。”
她轉(zhuǎn)身回了金帳,留下謝昀獨自站在漸濃的暮色中,面色沉郁如鐵。
必須盡快把消息送出去!
必須警告云州大營,提防內(nèi)奸和二皇子與狄人的陰謀!
可是,他現(xiàn)在自身被困,沉青也被隔開,如何傳遞消息?
當(dāng)夜,營地一片寂靜,唯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和遠處野狼的嗥叫。
謝昀躺在分配給奴隸的簡陋帳篷里,毫無睡意。
腦中反復(fù)盤算著脫身和傳遞情報的可能。
硬闖?成功率極低,且會打草驚蛇。
利用烏蘭公主?此女雖然驕縱,但心思并不簡單,且對狄人利益忠誠,難以策反。
唯一的機會,或許在沉青身上……
正思忖間,帳篷簾子被極輕地掀開一條縫,一個瘦小的黑影閃了進來。
“將軍。”是沉青壓得極低的聲音。
“你怎么來了?被發(fā)現(xiàn)怎么辦?”謝昀立刻坐起,將她拉到帳篷最暗的角落。
“我借口起夜,摸清了兩個哨崗的盲點,暫時安全。”沉青語速很快,“將軍,我今日在河邊洗馬時,偷聽到兩個狄人士兵喝酒閑聊,他們提到‘南邊的貴人又送信來了’,‘約定在月圓之夜’,‘云州大營里有我們的人’……將軍,我們軍中真有內(nèi)奸?還是能接觸到核心軍務(wù)的高層!”
謝昀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他將自己的推測快速告訴沉青:“內(nèi)奸很可能是二皇子李琮安插的人,他們想借狄人之手,制造邊關(guān)大亂,甚至讓我‘意外’戰(zhàn)死,既打擊李琰,又為李琮上位制造機會和軍功。”
沉青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瘋了嗎?這是通敵叛國!”
“在權(quán)力面前,有些人早已沒有底線。”謝昀眼神冰冷,“我們必須盡快把消息送出去。云州大營里有我的舊部,副將周霆可信。但營中情況不明,內(nèi)奸不知是誰,貿(mào)然聯(lián)系恐有風(fēng)險。”
“將軍,讓我去。”沉青毫不猶豫,“我身份低微,不容易引起注意。我認(rèn)得去云州的路,也有辦法混進去。只要找到周副將,把消息帶給他!”
謝昀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沉青雖是女子,但膽識、機敏、忠誠,遠超許多男兒。
此去危機重重,九死一生。
“太危險了。”他搖頭。
“將軍,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沉青急道,“您被困在這里,動彈不得。我目標(biāo)小,還有機會。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邊關(guān)出事,看著將士們枉死,看著大周山河遭踐踏嗎?”
她的話戳中了謝昀心中最痛處。
他閉上眼,眼前閃過邊關(guān)將士的臉,閃過可能因此遭難的百姓,閃過裴鈺溫潤的笑臉……鈺兄,若你在,會如何抉擇?
再睜眼時,他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好。但你要答應(yīng)我,萬事以自身安全為先。情報送到即可,不必強求其他。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離,保全自己。”
“是!”沉青重重點頭。
謝昀快速將情報要點、接頭暗號、周霆的樣貌特征和可能藏身地點告訴沉青,又將腰間那把狄式短刀塞給她:“拿著防身。這把刀質(zhì)地不錯,或許能換些盤纏。”
沉青接過短刀,貼身藏好,最后看了謝昀一眼:“將軍,您保重。等我的消息。”
“你也是。”謝昀重重握了一下她的肩膀,“一定要活著回來。”
沉青不再多言,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帳篷,融入茫茫夜色。
謝昀走到帳篷口,望著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沉重如墜巨石。
沉青此去,前途未卜。
而他自己,也必須在這敵營之中,繼續(xù)周旋,或許還要想辦法,從烏蘭公主那里,套取更多關(guān)于二皇子與狄人勾結(jié)的細節(jié)。
烏蘭公主……想到那個眼神野性、心思難測的狄人公主,謝昀眉頭緊鎖。
她似乎對自己有某種超乎尋常的興趣,這或許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能成為探聽情報的渠道;用不好,可能引火燒身。
但無論如何,他已沒有退路。
邊關(guān)的安危,將士的性命,甚至大周的國運,此刻都系于他和沉青這兩個身陷囹圄的人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