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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高名額是有限的,如果今年新傳學院占上一個,明年應該就分不著了,后年可能都說不好。
等的話,要等多久呢?
何況這幾年來,評副教授的門檻兒一次次地升上去,隔幾天就多出一樣,最早只要求論文,后來又要求專著,后來又要求課題,后來又要求獎項,去年甚至加了一條“宣傳、發揚傳統文化”……誰知道下次又要加什么。
何況她不甘心啊。
翁虹明明就不如她,但卻莫名地,一會兒多出幾篇“中央部委采用了的研究報告與工作方案”,報告蓋著大紅章,一會兒又加入那個“與**進行合作、給**提供數據”的項目,項目寫著她的名字——項目明明是曹木青辛辛苦苦拉過來的,可系主任吳新剛卻叫曹木青交出對方負責人的聯系方式,說要親自對接他們,而再后來,曹木青就被架空了,翁虹還又加入項目。
因為不甘心,于是趕在職稱評定之前曹木青又發了兩篇專業論文,質量不錯,都是對“民俗街”傳播模式的分析。
多虧霍婷、張斬與畢姍姍,這個案例給曹木青的申請增加了籌碼。
她本稍稍松了口氣,可誰知道,翁虹再次祭出大招——“中央部委采用了的研究報告與工作方案”!
又幾個報告,蓋著大紅章。
同時,翁虹還在她經常發論文的期刊上又出了一篇,曹木青讀了一下,再次認為對方水平好差。
寫得好像費勁極了。
可這世界就是如此。
借著幾個“xx青年”“xx學者”“xx人才”的頭銜,翁虹還又拿到一個給青年的國家級的課題項目。
這些頭銜、這些光環曹木青卻很難戴上——她不認識那些大佬,那些大佬也不認識她。評選這些的時候,有些時候“認識大佬”是決定性的。
曹木青想:難道真的評不上了嗎?
沒人脈——不管是學界的還是政府的,就只能是這樣了嗎?
難道要等幾年后嗎?
這一次有翁虹和吳新剛,下一次又可能有張虹、王虹、李新剛、趙新剛。
飯桌上,曹木青想跟楊清河傾訴痛苦,可楊清河卻打斷了他:“我不想聽!別把負能量傳播給我。”
“……”曹木青又看向了他。
半晌后她說:“我這幾年,不也就說這一次嗎?你一定要不耐煩嗎?”
“……”楊清河說,“我前陣子升職失敗,也沒把負能量傳播給你啊?!我抱怨過嗎?我一直就是我自己消化的啊!”
曹木青長長嘆氣,說:“你想說,這件事上你沒雙標,這樣很好。可是——”
她抬起眼睛:“這樣的話,要‘家人’做什么呢?”
楊清河吃著菜,不說話了。
曹木青不想鬧僵,又轉移話題:“不然,換個心情吧,放個電影?”
“嗯,好。”楊清河道,“放個電影吧。或者我們放個那種電影講解?你最近不忙嗎?”
曹木青說:“也行。”
于是楊清河登了一個“xxx講電影”的號。
一邊吃著,一邊看著。
他們兩個都喜歡電影,最早也是因為電影走在一起的,不過她喜歡文藝的,楊清河喜歡的則暴力許多。
他點開網站排在前面的一個講解視頻,發現博主是個女的,本能地關上,又點開一個,這一回是男博主了,楊清河手便離開電腦,博主聲音緩緩出現:
“男人生活得非常痛苦。他的母親老年癡呆,根本不能照顧自己,吃東西要喂,上廁所要帶。孩子又很頑皮,在學校里搶低年級小朋友的零花錢,學校校長想勸退他……男人每天下班后都因為想要逃避現實而在大街上游蕩到深夜……”
畫面上是來回切換的蒙太奇。一邊是男人在大街上孤
孤單單的身影,一邊是女人在家庭里忙忙碌碌的身影。
楊清河共情道:“哎,這個男人好慘啊。”
“……”曹木青冷冷地應:“他的老婆更慘。男人的媽男人不管。男人的娃,男人也不管。躲到外面就慘到極點了?”
楊清河又不吱聲了。
曹木青默默地想:現在,他們好像是全面的性格不合,三觀也不合。
體現在方方面面、點點滴滴。
而后又看排第二的那條視頻。
同樣在講中年夫妻。
不過這次鏡頭主要匯集在了中產家庭上。
是一部法國電影,男人是工程師,女人則是個主婦,但孩子們的大學學費依然讓他們家捉襟見肘。
“嗨,”楊清河又共情道,“假離婚啊。他老婆是全職主婦,沒工作。財產劃在男人名下,孩子們給他老婆,兩個孩子就能申請學校里的助學貸款了,真傻。”
“……”曹木青又看向他,“這怎么行?”
楊清河奇道:“哪里不行?法國肯定是可以的,一年可以省好幾萬呢。”
曹木青說:“讓全職的老婆冒這風險嗎?你太扯了。老婆不是隨時犧牲的。這種情況,我認為女人最好還是找找工作,試試看。”
楊清河挑挑眉:“她看起來能力不行的樣子。”
“……”曹木青說,“電影里并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