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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案之后,很順利地,華想法務(wù)開始準備與東星的續(xù)約合同。
經(jīng)濟還沒恢復(fù)過來,價格上面拉扯了下,又出合同、看合同、改合同,時間慢慢過去許久。
兩家都是大公司,流程上是相當(dāng)長的。
直到合同定了終稿,一樁大事就此落定,甲乙雙方都舒了口氣,也全都想放松一下,于是約了某個周六一起找“陳老師”算運勢。
說來也怪,但不少公司、不少高管都異常地篤信“算命”。就說這“陳老師”吧,據(jù)說是北京城名氣很大、算命很準的一位老師,每人每次收費9000。
華想手機市場部的總監(jiān)安娜是他常客,這次帶著乙方過去能給大家折扣價,每人每次6000。
張斬其實并不相信,但上一次安娜說起這陳老師的神奇時,kate、amelie她們明顯都很感興趣,安娜便說試試能否請陳老師給熟人價,這事兒便敲定下來,大家一起去,張斬自然也得加入。
就這么著,她推了之前商量好的與林柏鳴的約會,去算命。
早上一見華想的人,張斬就覺得氣氛不對,好像沒了此前的熱絡(luò),代替熱絡(luò)的反而是一種淡淡的尷尬。
這種尷尬十分奇特,似乎是想從“朋友”的關(guān)系再退回“客戶”的關(guān)系。雙方合作十幾年,這當(dāng)然是不可能的,但華想的人似乎打算退掉一分就是一分,不愿承受太多感情。
其他人都沒意識到,與華想的安娜她們興奮地打了招呼,嘰嘰喳喳地議論算命。
就歐陽琴,因為還在做“紅丸”項目,一會兒看眼微博、一會兒看眼郵箱的。
自從負責(zé)“紅丸”項目,歐陽琴很努力。
隨后“陳老師”一個個地看了她們,張斬主動發(fā)揚風(fēng)格,排在最后。
陳老師約50多歲,穿著普通的棉布襯衫,神叨叨的,憂心忡忡地告訴張斬她今年的運勢不佳,要穿戴綠色,使用數(shù)字“5”,要……總之,一大堆。他叮囑張斬全要做到,沖沖厄運。
出來之后其他人問張斬結(jié)
果,張斬笑道:“說要穿戴綠色,要用數(shù)字5,但我感覺自己執(zhí)行不了。我都沒有綠色衣服。”
這時安娜看了張斬一眼,突然勸道:“要不你就買兩件吧?陳老師一向很準的,值得的。”
“……”張斬看回安娜,總覺得安娜臉上神色不大自然、略略奇怪,她點點頭,算巴結(jié)客戶,“好。”
她沒覺得今年不順,她拿下客戶,還有了男友、談了戀愛,林柏鳴又那樣完美,明明很順,可安娜卻當(dāng)真覺得她不順一般。
張斬想:她為什么要像這樣勸告我呢?
單純因為對陳老師的相信嗎?
還是說,華想那邊出問題了???
可合同都定稿了啊。
她心底隱隱泛起不安。
…………
此后兩天張斬一直覺得不安,到周一再回到東星時靴子終于落到地上,張斬驀地聽說,華想集團與東星的那份合同,暫停了。
已經(jīng)走到最后審批環(huán)節(jié)的與東星的全年合同,竟然暫停了。
對于一家廣告公司來說最可怕的事發(fā)生了:他們掉了大客戶。
而且還是掉了最重要的大客戶。
養(yǎng)了全組十幾年的全國最大硬件廠商——華想。
安娜那邊的說法是“與東星沒什么關(guān)系”。
她說:“最近兩年經(jīng)濟不好嘛,華想手機的銷售量沒有達到預(yù)期標準,上半年的那個款式預(yù)計銷售3000萬臺,然而最后才堪堪過2500萬臺。上面開始胡亂折騰,換這個換那個的,現(xiàn)在又要換agency,算病急亂投醫(yī)吧。但實際上你知道的呀,不光華想沒有達到預(yù)期標準,其他品牌也沒有達到啊。這明明是全球問題么,哎。”
安娜還說:“怎么講呢,用了東星十幾年了,在上面人眼睛里吧,是缺一點新鮮東西。這并不是你們不好,而是,經(jīng)濟不好的時候吧,就總是想干點什么,在一瞬間挽救頹勢。怎么說呢,肯定是要改變的呀,否則數(shù)字會很難看,但又不知道改變什么,就只好亂動。其實不光是你們家,華想電腦用了多年的agency也被換掉了呢。”
但除了張斬,總監(jiān)ronald也覺得奇怪。
他不太認可這個理由,即使表現(xiàn)天衣無縫。
雙方合作這么多年,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兀瑀onald等幾個人跟華想的市場部也有非常好的交情。打聽一圈下來,終于有某個人也不想見他們一直蒙在鼓里,告訴ronald:“其實吧,是jet截了你們。jet親自跑去跟cmo(首席營銷官)講的方案,cmo又跟底下人要了一份你們東星的戰(zhàn)略,比較之后……就選jet了。”
說完后還囑咐ronald:“對了,別表現(xiàn)出你們知道啊!我不想當(dāng)傳八卦的。”
“嗯,我們懂。”ronald說,“放心吧。華想公布新的agency前,我們會裝一無所知的。”
ronald自然也把這件事與其他人交待了下,而張斬,在聽到“jet”的名字時,大腦瞬間就“嗡”地一聲!
jet。
又是jet。
太陽穴突突地跳,頭痛欲裂,那群嗡嗡扇動翅膀的蜂類想要沖出來。
對這三個字母,她簡直有心理陰影了。
amelie還納悶地問:“jet?jet不是有nina嗎?跟華想是競品啊?它家怎么能做華想?違約了吧?”
說到這個,ronald胖胖的一張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你們猜怎么著,jet根本沒跟nina那邊續(xù)約!全部壓在‘華想’上了。奇怪了,現(xiàn)在這個破形勢下,jet太激進了吧。華想當(dāng)然好,但提案萬一失敗了,就連nina都沒了啊,芝麻西瓜一樣不沾。”
掉了華想這十幾年的大客戶,ronald很著急,也很憋屈。
他想不通:為什么jet會如此激進地進攻他們。
而他們卻全無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