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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啊？

要問哥哥嗎？問他是不是攢夠那筆錢就去自殺？

面前的世界開始旋轉(zhuǎn)，游知藝簡直想抱頭痛哭。

一直想知道哥哥是怎么度過這么六年的，原來他日復(fù)一日機(jī)械地賺錢、存錢，在麻木的重復(fù)里，懷著達(dá)成目標(biāo)后了結(jié)一切的念頭，孤獨地捱過每一天。

豈止是過得不好。

這一切的一切，應(yīng)該是無視血緣關(guān)系糾纏的報應(yīng)。

她的自殘行為加上哥哥的自殺傾向，兩人終究落得一個不算好的下場。都說事在人為，人的一舉一動又受自身性格和所處環(huán)境影響，看似自由性很高，實則冥冥之中皆有注定。

如果沒有與哥哥重逢，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她聽到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哥哥的死訊——

世界會瞬間無比灰暗。

如果李佑憐沒有跑過來說那些事情，游知藝會繼續(xù)跟哥哥置氣，沉浸在麻木的怨恨中。

她先前的病癥，在藥物調(diào)理和心理疏導(dǎo)下漸漸好轉(zhuǎn)。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yī)，也有她漸漸看開的緣故。

想到哥哥在某個地方安然無恙地生活著，她心底便浮起一絲慰藉，也有了勇氣打起精神來，面對嶄新的一天，縱使不再相見，血脈依然相連著，這是斬不斷的線。

憑著這根線，無論歲月如何流逝，就算她和哥哥老成了步履蹣跚的老人，重逢的那刻仍能熱淚盈眶地認(rèn)出彼此，到那時，年少的執(zhí)拗與糊涂，或許被一笑置之。

倘若他死了，停留在最好的年紀(jì)，那么在游知藝心里，他只會越來越好，一切棱角和缺憾隨著時間磨滅，僅留下一個永遠(yuǎn)完美無缺的形象。

全心全意愛著她的，不可戰(zhàn)勝的存在。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狡猾的人，竟然要以自己的生命，來證實虛無縹緲的愛。

他說要什么給什么，可是，她不要的他怎么也一并塞了過來。

“小藝？小藝！”

渾身發(fā)麻，游知藝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

眼前的游弦滿臉擔(dān)憂的表情，他蹲坐著，視線與她持平，將溫?zé)岬氖址诺剿珙^，一個能夠很好傳遞安慰和關(guān)心的姿勢。

“哥，你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回過神來，她問。

游弦記得那個電腦文檔里的內(nèi)容，他萬分不想讓妹妹看到，也不想隱瞞她，留下隔閡。權(quán)衡之下，他認(rèn)為事情來得及轉(zhuǎn)圜，畢竟，他還活著。

“我怕死。”

“人都有求生欲，哥哥也會怕死的。”游弦誠懇地看著她，“有你在，我會活到一百歲。”

兩人對視了許久，靜得能聽到電器運(yùn)轉(zhuǎn)的聲音，氣氛愈發(fā)凝重。

“你的缺點太多了。”游知藝終于開口，她語速很慢，但堅定，絲毫不留情面，“你的愛不健康，性癖太糟糕，過于冷漠，我還記得之前有個我的朋友急著找我借錢，你沒通知我，直接幫我拒絕掉了，害得她只能走好遠(yuǎn)的路回家，還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游弦，高中當(dāng)著模范生，卻跟親生妹妹曖昧不清的感覺怎么樣？”

“感覺很好。”游弦面無表情地聽完，直勾勾盯著她。

游知藝別過頭，躲避他的視線，道：“這些年我反復(fù)揣摩你，你算不上本身很好的人，其實你一開始并不太在乎我是怎么想的，你只是想得到我，完全掌控我的喜怒哀樂。”

“……”游弦默然，道：“不全是。”

“你竟然因為和我分開就想去死，哥。”她情緒漸漸激動，語無倫次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我承受不起間接害死你的責(zé)任，也不想要你的錢。我……不想欠任何人，所以會盡己所能對身邊的人好，我在以我的方式愛你，這其實也算還。”

游知藝?yán)^續(xù)道：“用盡全力在我心里留下痕跡的你，真的顯得很笨很蠢。”

“多說一點。”游弦一副無可救藥的模樣，“讓我知道你有多在意我。”

“小藝，人活著總要為了點什么，我只想為了自己的妹妹而活，這很值得大驚小怪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