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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沅沒異議,以防半路下雨,帶了一把傘。
樓下有一家生活超市,二人進去逛。
冬天是吃砂糖橘的季節,祝青沅拿塑料袋稱了幾斤帶回去。
出來超市,他就從袋子里拿出一顆剝開,一半自己吃,另一半裹著皮在手里。
賀栩緊盯。
祝青沅剝掉另一半橘子皮,塞進賀栩嘴里,“沒你想象得那么甜。”
他記得賀栩早上還在說想吃砂糖橘,砂糖橘正當季,想嘗嘗是不是跟視頻里博主說的那樣像蜂蜜一樣甜。
賀栩樂不可支:“誰說的,甜死了。”
“祝青沅?”一道聲音忽地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驚疑。
二人齊齊轉過視線。
許熾南外套搭在胳膊上,在祝青沅與賀栩之間流轉,滅掉指節沒吸過一口的煙。
他像剛從某種商業宴會出來,黑色西裝襯得成熟穩重,完全褪去在學校時的青澀。
跟穿著臃腫棉服,裹成個雪球的祝青沅形成鮮明對比。
跟雖然沒裹成個球,但穿搭簡單隨意的賀栩也形成鮮明對比。
靠,賀栩暗叫不對。
失策了。
四目相對,彼此均沉默一會兒。
許熾南目光如炬:“你們住在一起?”
!
怎么看出來的?
祝青沅驚訝。
賀栩不遑多讓,大方承認:“是啊,我們同居不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許熾南玩味琢磨這倆字,似笑非笑道,“正常么,沅沅。”
祝青沅有口難言:“......”
不正常。
但總不能跟他說自己無家可歸,借住在賀栩家。
沉默到最后所幸許熾南并沒有為難,聊了兩句便稱還有事離開了。
外面有淅淅瀝瀝下雨的趨勢,二人從超市出來,便直接回去了。
客廳里開著空調,一進門暖氣鋪面而來,祝青沅脫掉棉襖。
盤腿坐在地毯,高領毛衣裹住脖子,他剝了一盤橘子,問賀栩:“吃嗎?”
“吃。”
于是倆人并排坐在一起,電視播放搞笑綜藝,分食了一整盤橘子。
橘子皮還沒處理,底下墊著一張紙,以防弄到茶幾上。祝青沅連帶紙,一齊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然后扔到樓下。
指縫染滿砂糖橘的黃,他上樓拿洗手液,去衛生間洗手。
這一系列動作落在賀栩眼里。
衛生間里有洗手液,但祝青沅從來沒用過,也沒有用過賀栩任何東西。賀栩想說不用那么拘束,讓他把這里當自己家,但這些日子祝青沅似乎一直這樣。
寄人籬下,他只占了一間睡的臥室,別的地方沒有出現他任何東西。就連他洗漱的東西用完也會都裝進塑料包里。
疏離又界限分明。
等寒假一結束,把衣服裝進行李箱就能直接離開,不帶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點住過的痕跡。
這嚴重偏離賀栩的預期,他默默注視著祝青沅,五指按在地毯收緊。
他甚至曾大膽地想過讓祝青沅下一學期跟自己住在外面,雖然不太可能。但人要敢想,敢拼敢爭取,還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他要不是敢爭取,現在祝青沅也不會二十四小時都在自己眼皮底下。
連晚上睡覺時,打開手機就能看見監控里熟睡的人。
睡著的樣子又乖,又可愛,一夜都不怎么翻身,好像怎么弄都不會醒。
賀栩多次有想破門進去的沖動,想了想還是算了,怕萬一不小心被發現,第二天他就成老婆跑了的孤家寡人。
好不容易才把人哄進來,怎么可能讓人輕易離開?
許是今晚許熾南的出現引起了他的危機感,抑或是祝青沅一直以來的疏離壓抑許久終于刺破他的心臟,總之今晚賀栩異常難以忍受漫天黑夜里的洶涌寂寞。
偷偷進去親一親還是可以的。
二樓走廊一片漆黑,聲控燈安靜如斯,一聲“吱呀”劃破寂靜。
祝青沅睡眠質量出奇的好。
眼皮安靜地合上,臉頰枕著枕頭,一點嬰兒肥擠壓出肉浪,他背對著門側躺,對身后悄悄出現的男人毫無察覺。
太乖了。
賀栩蹲在床邊,呼吸很輕,視線一寸一寸侵略,落在長長的睫毛,尖瘦的鼻梁,飽滿的唇珠。
修長有力的指節輕撫。
跟夢里一樣軟。
想起白天祝青沅彎腰套垃圾袋時,露出的一截細腰,白的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