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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鐵門外,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佝僂著身體小心翼翼,蒼老飽經風霜的面容浮現出丑惡嘴臉。
“小辭,你就算不考慮我,也要想想你媽,你媽走的時候怎么跟你說的,你都忘了?”
當然沒忘,陳辭也不敢忘,那個可憐的女人,臨死時那一雙灰敗的眼睛,到死都在渴盼一個人的歸來。卻在呼吸停止的那刻,都沒等到,死不瞑目。
而面前他的生物學父親,女人的丈夫,卻在她死后還在用她榨干最后一絲利用價值。
陳辭默默攥緊拳頭,布滿寒霜的眸子里有一瞬間動搖。
男人立即伸出五指,臉上貪婪不再掩飾:“爸爸不要多,小辭,就5萬塊錢,你給我5萬塊錢,我以后再也不來找你。不成我贏了錢就把錢還給你......”
同樣的話他聽過太多次。
他母親的嫁妝就是被男人這樣一點點輸走的。
“沒錢。”他轉身要走,被男人死死抓住。
男人眼珠渾濁,虛浮的身體早已在賭場侵蝕下腐朽不堪,他繞到陳辭面前,一步步攻擊陳辭的心理防線:“你怎么會沒錢呢?小辭,爸爸知道你很努力,天天在外面工作到那么晚。”
放在任何一對正常的父子身上,這都是一段多么暖心的話,偏偏陳辭卻脊背一涼,“你威脅我?”
男人乘勝追擊:“小辭啊,你也知道你爺爺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擔心,唉。”
提到爺爺,陳辭全身血液都涼透,拳頭死死攥住,仿佛掐住的是男人命脈:“你敢回去,以后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里得到。”
一向平穩的聲線壓抑掙扎,眼里冒出怒火,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饒是男人也忍不住一驚。隨即他想起自己是老子,哪有老子害怕兒子的份兒,兒子賺的錢給老子幾個花花怎么了,更理直氣壯:“說好了5萬塊錢,小辭,你給我5萬塊錢,我保證不回去打擾你爺爺。”
夜色黑沉,瞧不見一絲光亮。陳辭的身影斜落在地面,混雜著月色,清清戚戚。
爺爺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他默了半晌,掌心猛地一松:“等我兩分鐘。”
他沒帶卡,陳平一副今晚拿不到錢就魚死網破的架勢,陳辭知道如果今晚不給他這個錢,他明天就會去他上班的地方鬧,然后再回家找爺爺,而他最終會因為爺爺把錢給男人,這是一個死循環。他不得不承認,因為這層血緣關系,男人始終攥著他的命脈直到死。
怎么不早點死?
陳辭轉身那刻,陰狠地想。
怎么不猝死在賭場,或者醉死在酒場,抑或是去賭博的路上被車撞死。
陰毒見不得人的想法在迎面撞上一人時戛然而止。
祝青沅抱著兩包薯片,亮的可怕的眼睛于夜色中灼灼盯人,陳辭大腦皮層倏地一緊,臉上升騰起難堪之色。
祝青沅看到了多少?
祝青沅心里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之感。
本來以為陳辭跟他一樣只是缺錢,現在看來還有個吸血鬼爹。
怎么有人活的那么憋屈?比他前段日子還憋屈。
“你真要給他錢?”祝青沅問。
陳辭恢復神態,又套上那層冷硬的軀殼:“不關你的事。”
“我知道。”祝青沅也面無表情,“但很影響觀感。”
陳辭皺眉:“你要做什么?”
祝青沅懶得解釋,一把擰過陳辭的臂彎,強行帶著人回到案發現場。
男人正焦急等待,見陳辭那么快就出來了,神情一松:“小...”辭字還沒出聲,看到陳辭身旁的人,下意識呵道:“你是誰?快松開我兒子。”也只有涉及到錢,他才會這般急切。
不怪男人誤會,實在是祝青沅的手勁太大了,掐著陳辭胳膊肘上方,表情又很兇,看起來像挾持。
祝青沅先是瞥了陳辭一眼,陳辭不知道祝青沅究竟要做什么,冷臉默不作聲。祝青沅移開視線,對男人挑了挑下巴,他足足有近一米八的身高,在男人面前足夠有壓迫感:“你是陳辭的父親?”
男人狐疑,“你是誰?”
祝青沅往陳辭胸口一拍,表情很橫:“你兒子,欠我十萬塊錢,你是他老子,子債父償,他還不上你幫他還一下唄。”
話一出,兩人同時怔住。
男人下意識不信,覺得荒謬,他兒子他還不了解,怎么可能欠別人錢。
祝青沅冷哼一聲,繼續說:“上回說要還我,過兩天我問他要說錢沒了,就是給你了吧。”
上回?男人目光霎時慌了,祝青沅這話說得不假,前一陣他是剛問陳辭要三萬塊錢。
難不成這人說得是真的?陳辭真的欠他錢?
不可能!
他親眼看到陳辭一天打三份工,怎么可能欠別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