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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裴尚偶爾的天真、魯莽,她可以會心一笑,不覺有什么大不妥,只覺率誠。
但當(dāng)謝濯光,買通雁月,使了
這等手段,只為見她一面。
虞明窈是真覺得,實(shí)在是個笑話,大笑話!
這樣一個隨隨便便就會動心、會私會及笄女郎,不顧女郎顏面的人,自己當(dāng)初是怎么覺得他守禮、端方,是個不折不扣的謙謙君子呢?
虞明窈眼眸深處的厭棄,像一根針一樣,刺痛謝濯光的心。
他的心口又開始痛了,比他看到青色香囊、牡丹紅寶石鎏金簪,還要痛上萬分。
“你……”
他捂住胸口,指甲深深嵌到掌心肉處,才沒讓自己站都站不穩(wěn),在虞明窈面前失了顏面。
老實(shí)說,看到素來如天上月一般遙遙不可及的人,露出這般脆弱又無助的模樣。
還挺爽的。
兩世為人,謝濯光這人在她面前,不管什么時候,都板著他那張死人臉。
再俊俏的臉,看了七年,也有點(diǎn)膩了。
尤其是,婚后謝濯光老是莫名吃裴尚的醋,動不動就黑臉,疑心她和裴尚有一腿。
他一醋,默默自己受著也就算了,偏生每次要么不回,讓她苦等擔(dān)憂,要么一回來,就拉著她往榻上走。
成日里,就只會來這招。
原來骨子里那般強(qiáng)勢、視誰皆若無物的人,也會有這般心碎的時刻。
虞明窈的報復(fù)心,一下全上來了。
她翹起唇角,眼笑得如彎月,眸里柔波蕩漾。
她這下不著急走了,不緊不慢,逼近謝濯光。
越近,越能將這人這副難得的脆弱失控,收于眼底。
就這么難受么?
那……再難受一點(diǎn)吧。
虞明窈走至他跟前,窺見謝濯光死死咬著唇,唇瓣被咬出血了都未察覺。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黛青色絲帕,踮起腳尖,想去探他的額頭。
沒夠著。
“呆子,你頭再低些。”
虞明窈拽緊謝濯光的手腕,輕輕搖了搖。
方還厭惡自己如最骯臟、下作的東西,現(xiàn)下,又這般來撩撥人。
謝濯光鴉睫如蝶般顫動,整個人身子僵作一團(tuán)。
溫?zé)崛彳浀男∈郑瑴嘏鶝龅募∧w。鼻腔只要稍微吸氣,就全是她身上甜而幽冷的香氣。
自己大半年前,為何要嫌她不自重,要她“自重”呢?
她一個貌美又臉皮薄的女郎,能鼓起勇氣,同自己肌膚相親,想必是心慕極了自己,才這般大膽奔放吧?
謝濯光蒼白冒著冷汗的面頰,閃過一絲潮紅。
這絲潮紅,從他的面頰游到他的耳尖上,格外矚目。
虞明窈見了,笑得更深了。
如滿池春水的眸,諷意也更深。
上一世,自己那般想要一個孩子,甚至為能得一子嗣,扯下面皮,學(xué)那勾欄招數(shù)。
這人嫌自己放蕩,不端正,面不斜視,一股正人君子的風(fēng)范。
現(xiàn)下,這般不經(jīng)逗?這才哪到哪?
虞明窈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愉悅的輕哼,面上甜得似在淌蜜。
“六郎,再低些。”
謝濯光眼睫顫動,俯身兩三寸,闔上了眼。
一副待被吻的、不值錢的模樣。
怎么這么有意思呢?
虞明窈輕笑一聲,目光卻是丁點(diǎn)沒放在他的唇上。
她拾起黛青色絲帕,一點(diǎn)點(diǎn)給他揩起額角、臉頰,甚至下顎、喉結(jié)處的冷汗來。
當(dāng)她隔著絲帕,用指甲蓋去撥弄他凸起的喉結(jié)時,謝濯光一把抓住她的手。
什么都沒多說,又似什么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