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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珠頷首回望兩人一眼。
“呵……”
見酒杯被奪,虞明窈也沒多言,只將身子骨懶洋洋全倚在座椅靠背上,面帶諷意。
【你用什么身份來管我?】
她沒出聲,可眸中明晃晃的意思,勝似出聲。
謝濯光見狀,臉都青了。
他的余光,自虞明窈進來后,就一直沒離開她。
這人一向嬌氣,寒潭的水這般涼,他一個體魄健壯的,回府尚有兩日,身體不大爽利。
她倒好,身子沒好全,就這般作賤自己的身體!
謝濯
光實在是看不過眼。
對于他這副看不過眼的模樣,虞明窈滿心輕蔑。
也是了,現今雜耍正演的熱鬧得很,大伙都在聚精會神,盯著臺子上,沒人看這兒,故這人才會這般對自己。
若是有旁人,他可還是那個遙遙不可及的謝六郎。
才不會流露一點對自己的情意。
虞明窈探過身,一臉若無其事,纖白的手指,想從謝濯光手中,將酒杯奪回。
奈何謝濯光實在攥得太緊,她探了兩三下,不是不讓,就是被這人躲了。
虞明窈惱怒之下,余光又瞧到左上角,那兒也擺了只酒杯,杯中還剩些許酒。
她索性不去管自己這杯了,一把奪過謝濯光座上那只,含著酒漬尚存的地,一飲而盡。
謝濯光瞧她這肆無忌憚的樣,又羞又惱。
這時,他的余光,窺見虞明窈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鐲。
這只手鐲……
他面上方才泛起的熱意,一下又冷卻下去。
這只羊脂玉手鐲,非同一般,乃是先帝在世時,賜予裴尚外祖母惠陽縣主的,被惠陽縣主傳給了甄夫人。
現下,鐲子戴在虞明窈手上,含義,不言而喻。
想到這,他眸中閃過一絲痛楚,對于虞明窈出格的舉止,沒有再多言了。
呵,謝濯光這一副擾了人后,又想作罷的樣,讓虞明窈心中越發不痛快。
憑什么他想擾人心弦就擾,想叫人誤會就能讓人誤會?
自己已經不是上一世那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了!會被一些小伎倆就撩得芳心大亂,謝濯光現還想這么對自己,做夢!
虞明窈冷冷一笑,借著長桌下幃布的遮擋,悄悄兒抬起繡鞋,用弓起的足背,在謝濯光小腿上蹭了兩下。
在謝濯光望過來之際,她灼然一笑,又刻意當著他的面,將手中絲帕扔到他腿前。
這才俯身去撿。
臺上鑼鼓喧天,臺下,一道又輕又淺帶著些許笑意的女聲,傳入謝濯光耳里。
“那日有一登徒子,趁我落水,奪了我的清白。我若查出這人是誰,必輕饒不了他!”
這句話,直至宴席散盡,仍在謝濯光腦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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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尚領著李慶,一一送別今日的賓客。
輪到虞明窈時,他格外不舍,當著虞錦年、裴碧珠的面,扯住虞明窈的衣袖不放。
直看得虞錦年火冒三丈,大呼“光天化日,有辱斯文!”
虞明窈輕輕將裴尚的手指,一根根掰開,面上仍是溫溫柔柔的:“又不是日后不再見了,這般不舍作甚?今日的生辰禮,我可費了好大心思,你快些回屋,也能早些看到。”
方還滿腹牢騷的裴尚,被這一句,就哄得面上笑開了花。
“我等下就去拆!窈妹妹可別哄我。”
“不哄你,”虞明窈將裴尚最后一根手指掰開,“你若還有想要的,我都依了你。”
裴尚聽到這話,一愣,隨即立即順桿子往上爬。
“窈妹妹不是繡了個青色竹紋香囊么?那香囊我眼饞許久了,好妹妹,你就依了我,也予了我吧——”
當著眾人面,裴尚不依不饒。
謝濯光落在裴尚身后一丈處,冷冷窺著這一幕。
虞明窈聽到這話,面上驟然一僵,裴尚要其他都好,只是那香囊……
她不自覺,余光朝裴尚身后的謝濯光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