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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歡好時,她都不好意思,怕被人認為是禍水壞了他這個高高在上的端方君子。
結果呵呵,若不是這人總是這副死人臉,外人怎么會篤定他倆夫妻情分淡薄!
虞明窈想到這,禁不住狠狠瞪了謝濯光一眼,這才將目光重新放回錦盒之上。
“這些都太俗氣了,還有沒有別的?”
她望向管事,渾身的不虞溢于言表,一直圍觀的中年管事,焉能不知自己這是被遷怒了?他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姑娘容貌傾城,這些俗物確實配不上姑娘。您稍等,我這就將壓箱底的寶取來。”
他手一揮,旁邊來了幾個小二,同他一共將先前呈上來的十來個錦盒,一同托著下去了。
富麗堂皇的云樓二樓,一下只剩下虞明窈、裴尚一行人。
話說裴尚,先前是因著謝濯光、虞明窈兩人的厲喝,將自己作弄的心暫歇,可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這人,一旦興致起了,那可不那么容易停歇。
他折扇一合,腳步又往虞明窈湊去。
“臭小子,你膽敢欺辱我妹妹!”
虞錦年一見他的動作,立馬又炸了,本能快過腦子就將裴尚拽住。那雙粗厚的大掌,死死攥住虞錦年領口處的繡花。
他這邊臉紅脖子粗,虞錦年倒好,就跟沒事人似的,那雙興致頗濃的眸,眨都不眨盯著虞明窈看。
一副十足的登徒浪子模樣。
這人這個把戲,說實話,上一世她年紀尚幼,遇到裴尚捉弄時,心里只有厭惡、恐懼。
但現在,她這副軀殼,內里裝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魂魄。
婚后七年,她一介婦人,懂的可比只徒有花名、身旁沒一個女子的裴尚多。
“兄長,松開。”
她輕啟朱唇,虞錦年面上雖不情愿,但還是老老實實將這人放開。
剛還被拽住領口的裴尚,冷哼一聲,活動兩下身板,又恢復那副不羈張揚的模樣。
講真,裴尚模樣確實不錯,和謝濯光同為京都二絕,雖性子惡劣,但心慕他的人如過江之鯽,也就比謝濯光少那么一點。
他和她一樣,容色都太盛。
虞明窈憶起上世那個讓謝濯光醋翻了裴尚,容貌俊美、亦正亦邪,一身緋衣包裹著精瘦又頎長的身軀,頭佩紅花,一臉懶散地自長街打馬而過。
樓閣之上,無數閨閣千金拋手帕擲香囊,暗動芳心。
她心中忽地涌過一陣火熱,第一次認認真真,不退縮也不敷衍地同裴尚對視。
【看我作甚?】
裴尚眼眸中明晃晃流露這四字。
夕陽的余輝從西側半開的窗子照進來,照在他面若冠玉的臉龐上,細小的絨毛,若隱若現。
虞明窈心地一軟,這人現在還不是那個狠厲的大理寺卿,沒有經歷過家破人亡,也沒有豁出一切從血海中爬起。
他還是個半大小子。
她嘴角浮起一抹淺笑,扒開虞錦年,走到裴尚跟前,漆黑透亮的雙眸,眼里滿是包容的寵溺。
“表兄,你再這樣纏著明窈,明窈就不得不多想了。畢竟表兄姿容出眾,日后必是萬千閨秀的夢中情郎。明窈心思單純,年紀又小。這要是……”
她將踮起的腳尖放下,又朝他眨了眨眼,模樣很是俏皮。做完一切后,才又身姿裊裊,若無其事回到原先的地方。
眼神一點也沒多給某人通紅的耳根。
“那個簪子不錯,拿近些看看。”
她的語氣,依舊輕柔舒緩。簡單一句話,硬生被她說出幾分嫵媚纏綿。
堂中眾人,神色各異。虞錦年剛想抬嘴問問虞明窈剛踮腳湊那么近,在裴尚那家伙耳根子旁說了什么,就見雁月將他扯住,對他搖了搖頭。
云樓不愧是京都第一名樓,珠寶首飾、錦繡華服應有盡有。管事的許是見她們一行人跟謝濯光、裴尚認識,再加見慣了人,瞧出她身上確實沒有一絲怯意。
才將本應在三樓出現的這幾件不輕易示人的,拿了出來。
虞明窈的視線,落在離她最近的金釵上。
這支釵……她怔了好一會,才俯身拾起。
“姑娘可真是好眼光,這支釵,乃前朝殤帝,同當時頗受寵的貴妃楊氏的定情之物,通身赤金,頭部的牡丹您瞧,花瓣多精致!這花蕊處的紅寶石,也頗有來頭,據悉殤帝親自挑選,乃九千顆中品相最完美的那顆,您看這底下的南珠,潔白如月,多美!”
掌柜一頓吹噓。
此時的虞明窈,腦子里全是往事。剛成婚不久,那時她同謝濯光蜜里調油,謝濯光有公務在身,離府半旬,回來時一臉忐忑拿著這只釵,遞到她面前。
她第一次看到他那張如青竹般俊秀的臉,面上浮出她能看到的羞意。
她歡喜極了,將他拉入帳里,一頭青絲散落肩頭。她央著他給她插上,以為自此兩人能夫妻恩愛,白頭不移。
纖白如玉的手,緩緩撫過這種釵。釵的每一處紋路,熟悉得不能再熟。那兩年對著身側冷衾,她就是靠這支釵撐過來的。
“煩掌柜的收起,這物什太過名貴,小女子福薄,恐無緣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