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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眾人接劉栩賞銀,劉栩多半坐個一盞茶樣子便嫌累去看戲,叫李卜山一人分發。
今日硬生生陪祁聿坐了大半個時辰,二十四衙門發盡才跟祁聿一道起身,中間嫌累一直叫人揉著腰。
起身后劉栩跟祁聿身側:“看戲還是去賞燈猜字謎,一年就這么一回,你陪我一道吧。”
祁聿掌家聽老祖宗這話眼珠子斂下,說著陪老祖宗一道,卻在問自己主子去做什么。
這是哪門子請人作陪,分明是時刻陪著祁聿。
祁聿頓思,其實她對熱鬧無感。
譬如今日桌上院中多是人談天說地的歡暢逾越,她也覺著身旁冷冷清清。縱是滿園喜慶的紅燈籠,也籠罩不到自己身上般。
“我準備尋處清凈等著底下人來討賞......”
她的賞對內書堂的小子們最是便宜,故而一會兒身前必然大排長龍,再尋個熱鬧的太吵。
想著方才劉栩說的一個名字便是一刀,今日她索求甚多,又是最后一年......
她特意捉思:“翁父往年都是聽戲的,那我們去戲臺吧。”
劉栩是沒想到他會這樣遷就,但祁聿四年前荷花池那場戲后就再也沒聽過戲了......
“看雜耍去,今年請的是陽羨那邊的雜耍班子。”
祁聿猛地看向劉栩,唇角顫了顫。
嗓子費力半響吐了各‘好’。
劉栩幾時請了陽羨人進宮來......她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聽不到故里任何人事物。
“雜耍班子有個人會做陽羨冷面,天冷,你身子不好不能多吃。”
“日后出宮我們去陽羨定居,你身子養好些再多吃幾口,日日吃都行。”
祁聿渾身一個顫。
她穿上祁聿那件衣裳起就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出宮,更遑論回陽羨,那簡直就是此生無望的肖想。
劉栩聽到身側沒聲,掀眸看過去:“怎么。”
祁聿眼下暈紅,為了避他目光默默將頭擰到一旁。
劉栩心尖刺了下。
知道,祁聿沒想自己能活。
劉栩恨得一把拿住祁聿腕子,朝前闊步:“宮中這么多條路,雖阡陌橫縱高墻環扣,可每一條能出宮。”
劉栩一步太大她沒跟上,腳下踉蹌,此刻空中卻清晰響了聲脆鈴。
祁聿動作比腦子快一把按住腰。
劉栩扯著他手的臂膀繃緊僵住。
他們之間還是不能平坦。
他做過的事也永遠不會消彌。
一步錯,錯一生。
第122章 唐素本督沒想到有日你敢將我布成你局……
內廷‘除夕’過罷,往下一直伺候主子到十五才結束。
祁聿從宮外發完旨回來,懶得站原地叫人褪衣裳,撥開伺候的人就往里屋榻上癱。
疲憊不堪袖中抽出一卷硌人的銀票,不瞧多少往榻旁一鏨金的木桶隨手一扔,一半落地上,她撿也懶得撿。
跟進門的掌家走到榻旁。
佝僂肩胛好哄道:“秉筆怎么出宮收個銀錢也嫌累,屋中熱,一會兒捂出汗再脫要受風。您身子本就時常反復起熱,若再咳了老祖宗饒不過奴婢。”
“還請督主體恤。”
他不想受老祖宗責難。
進門才半盞茶身上確實燥起來,她坐起身張臂叫人褪外頭氅衣。
“累,怎么不累。”
整個京中關系錯綜復雜,行事在外有些銀子不收才是得罪。
且每份錢還有不同收下的方式,這些京官送禮為了避上,法子可謂是多不勝數。又是贖兌古董、又是新老店鋪倒閉折價買賣、荒廢的肥田無人主理只能賤賣、或是精致金銀點心。
銀子收得真累,還得為他們特意開庫。
祁聿一腳踩地面銀票旁,腳尖點地。
松散著懶洋洋的腔:“二十二各個衙門開印,年間好幾件事等著報,找我在其中斡旋的不少......最近還有誰尋我吃酒你排好,別叫我太辛苦。”
“這些撿走,看著煩。”
掌家瞥眼地上登時喜笑顏開,轉身將氅衣掛到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