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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聿算到自己會來,算到自己的話對門外邊呈月有用,自己只是他此刻算計的一環。
陸斜眼眶一紅,胸腔嗓子凝噎非常,握起拳頭砸向門:“邊秉筆,里面......”他無意識看向祁聿,身后人將他頸子擰正狠狠摁門上。
面頰蹭著略腐蝕過的糙木,刮得生疼。
陸斜咬牙,忍著疼自主捶門:“邊秉筆,里面在殺人,開門,救救他,救救祁聿,開門,殺人了。”
“我知道你在,你開門救救他,救救人!”
一掌厚的門,他下多大力氣也錘不動,喊多大聲也只縈繞在獄內,至于聲音能穿透多少,陸斜自己并不清楚。
貼在腰上的手發狠揉了把,“再大點聲,不然我扒了你,讓你叫點別的?”
陸斜渾身一個激靈,滿目含淚,咬死屈辱,腔內一抔恨意。
用盡最大力氣捶門:“救人!救人!邊秉筆,救人啊。”
這剎那他都恍惚了,是喊人救祁聿還是自己他也不清楚。
身旁突然兩道陰影籠覆,陸斜側頭看著那兩位放飯的獄卒,提著食桶,菜粥味道有些奇怪。
身后人收了手,跟陸斜行固定流程樣噓聲道聲抱歉,將他腰帶重新松松掛他腰上。
“小心說話。”
他起身走到祁聿身邊,一把拽起祁聿就往原先牢房扛。
再一個轉眼,獄中寂靜昏暗,好像什么也沒發生,方才所有都是他無端幻想出的般。
兩位放飯的獄卒鎮定自若打開門,陸斜看著門外邊呈月一身赤紅職袍與兩位說著什么,然后給了兩位些錢,那兩人徑直離去。
邊呈月定睛看著門縫陸斜,他一身衣袍因掙扎松散,此刻茫然失措。驚愕哭過的臉十分透真,虛虛堪垂的手好似斷了。
又瞧幾眼,如同在反復確認什么。
半響他伴著冷月落聲:“你身為他后事、他兒子,今夜且替他守靈。明日我帶人給祁聿收尸。”
獄門再度從外合上。
陸斜還沒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要想弄清楚,他撐著門朝里走,走到那間朝里看時將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祁聿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喘息,四肢隱透著光瞧好像還在顫。
“你別怕,沒事了。”
祁聿聲音空洞,卻生硬擠出半分似有似無的情誼。
陸斜并不明白這句算不算寬慰,左手惘然揪著腰帶發愣。
又過半響,祁聿撐著坐起身,手上鐵索被此刻靜默放大,刺耳蔓延至有幾分到刮心。
“你找個干凈的地兒睡一覺,明日開門了回去就是。”
“你能來,我挺高興的。陸斜,你這算是認了我這個干爹?”
祁聿平日冷漠的聲兒,現下好似帶了絲笑。
陸斜聽得有些恍惚。
祁聿:“去睡吧,不然我讓他把你打暈,我接下來還有事要處理,沒時間管你,我死不死就看今夜了。”
翌日一大早,邊呈月帶著祁聿‘戰帖’那張裹尸布來刑部大獄,當看見祁聿端端正正坐在里頭,就連鎖他的刑拘也撤了。
他微微一愣。
幾分詫異垂眸,輕聲道了句:“我昨晚還是該親自進門瞧著你斷氣才對。”有些可惜。
一間原本逼仄牢房眼下打掃干凈,還多添了張案。祁聿待遇果然不一般,便是落到刑部大獄也能如此自在。
祁聿從一旁食籃端出小米粥、一盤煸炒的素菜,一盤黃金卷,小桌擺齊。
邊呈月眉眼壓下暴戾:“你違反了廷內規則。”
這些是他夫人今早做出的菜色,他用過了。
祁聿翻腕叩響桌面,請他下來入座。
側揚著脖子看人:“我沒涉無辜,這是我為你擺的送行宴,有些簡陋,但你會喜歡。”
又沒逼著人做飯菜,涉了什么。
邊呈月余光四下一瞧,示意手下人將此處圍護起來。
“昨晚你兒子假哭做戲蒙騙我,那今日我出了這道門,可以先送他了。”
“難得悖逆老祖宗行次歡疼過的人,你不心疼?”
這段時間承過祁聿命令所涉及的人為一黨,可殺,不用由頭。宮內均記檔為:病故。
祁聿皺眉,輕聲寬慰:“一大早上別急著殺人,過來先用早膳。”
她自顧自端起碗朝嘴里送了口,陡然眼底舒色,贊聲,“嫂子手藝乃大家,確實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