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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京仙門正式成立之后,皇室便逐步退隱,將仙門事務全權交由“將軍”主持。
原本的將軍只有一位,但有幾位仙盟派系的長老一直試圖吞并將軍一脈,于是當時那一位將軍便以退為進,逐步放權,傾全力培養了三位將軍來與五位長老相互制衡。
其中“武莫”一系,是唯一得到了皇室的全部傳承支脈,有著前朝皇室的龍氣庇佑,實力不容小覷。
在武莫將軍府的中心位置供奉著一座始皇宮,始皇宮殿門口矗立著一尊名為“秦”的巨大雕像,師銜羽老遠老遠都能看到這跟后世那幾百層樓差不多高的地標建筑,便明白為什么沒人給她引路了……這尋常人想在盛京仙門里找武莫將軍一脈,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左深,是十年前入門,被分到將軍府的記名弟子。
此時他正提著兩桶水,在山道上狂奔。
滿頭大汗的他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可腳步卻不見停。
他得趕在日落前把食舍后院的七缸水填滿,這樣才能吃到晚飯。
而現在,太陽已經緩緩落下。
水不挑滿,他就無法去到食舍,外門弟子的禁制嚴苛,他已經錯過好幾天的晚飯了,辟谷丹也已快耗空,再也耽誤不得。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他提著水桶剛轉過山道,就與一位陌生的來人撞了個正著。
手里的兩桶水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桶都砸開了花,再返回去重新打水已是來不及了。
左深的天塌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怔失神,半天沒緩過神來。
師銜羽連連沖他道歉。
其實按照行人靠右的交通規矩,水桶哥走的是左邊,還跑得飛快,把她撞了,應該算他全責。
但對方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樣子,看著還挺慘淡。
還沒等師銜羽想明白怎么回事,左深就突然起身,抓住她的衣襟,一個猛子就把她按在地上,跟著就是揮著拳頭要砸下去,這么一套連招下來是半點憐香惜玉的打算都沒有,嘴里還恨恨道∶“你賠我水!”
師銜羽眼疾手快側身避過,跟著反手把人推開。
好家伙,哥們兒你這有點暴力傾向啊!
她力氣不大,但卻很巧妙的把左深推了出去,趁著左深怔愣的時候,她起身去撿起被磕了個洞的木桶,說∶“撞了你是挺抱歉的,要不,我現在去給你打一桶?”
左深咆哮∶“現在打一桶有什么用?已經來不及了!”
師銜羽聞言大驚,蹲下身去,目光炯炯地看地上的水∶“此水有何妙用?能長生不老還是青春永駐?”
左深∶“!”
她這故意做作的神態,令左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晚飯又沒了。
他頹然地坐在地上。
這是第幾次了?
他資質不算好,也沒有特別的機緣,當初被選中成為記名弟子,也無非是靠著一身不服輸的氣性。
然而如今入門十年了,他卻還只是個練氣七層的境界,拿著少得可憐的修煉資源,每一天,每一年,都在這里挑水,沒少被同期入門的笑話。
眼看著同期都被升為內門或者外門弟子了,他還在記名弟子這里徘徊,想想就悲從中來。
曾經不服輸的氣性,這下反倒成了他背上的石頭。
或許他本就不適合修煉。
也許放棄會更自在。
左深消沉下去。
于是師銜羽就看到這人頭頂仿佛冒起了黑氣。
說得本地化一點,這是意志被摧毀,有心魔入侵的跡象,趕上修為高的人,多半是要走火入魔的,幸好眼前弟子的修為不高,影響不大。
如果再說得通俗一點,就是這哥們兒,他emo了。
被兩桶水整emo的仙門弟子,未免有些脆皮了。
這抗壓能力擱現代恐怕連996都熬不過去。
未經左深苦,不共左深情的師銜羽試圖跟他溝通溝通,奈何幾次開口都沒得到回復,加上她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干脆就放棄了,起身問了最后一句∶“你知道武莫將軍府記名弟子是去哪里報道嗎?”
哪知左深卻突然精神,問∶“你是新來的記名弟子?”
師銜羽點頭∶“正是。”
按照以往的規矩,每一次新弟子入門,仙門內每個支脈都能分到百余名記名弟子。
左深被好奇轉移了注意力,朝著師銜羽來的方向看了又看∶“怎么就你一個人?”
師銜羽思索片刻,道∶“我好像是走到后門了,不用篩選,直接讓我過來的,剩下的人應該要等明天。”
左深一時難以理解∶“有后門走你做什么不好,來做記名弟子?”
師銜羽胡說八道∶“記名弟子好啊,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