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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拒絕?」時守低低笑了一聲,卻比責罵更令人窒息,「那算哪門子的拒絕?明明就心安理得地,默默接受。」
他的目光冷得像霜,「你可真是滿腦子都是自己,自私、自利的女人。」
「不是的!」呂鈴猛地抬頭,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大,像是用盡力氣在否定。
時守靜靜看著她,眼底的嘲諷漸漸沉入一種陰冷的平靜,就像夜色中潛伏的水,沒有波紋,卻能將人整個吞沒。
「那你說——你能怎么辦?」
呂鈴愣住,喉嚨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我能離開,不再讓她為難。」
「離開?」時守嗤笑,「你覺得這種爛尾的決定能彌補什么?你早就奪走了她的時間、她的心力、她的一切機會。離開?太輕了。」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低語,又像是在審判,「真正的補償,應該是讓你的存在,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呂鈴后退半步,雙手不自覺攥緊,「你是……要我死嗎?」
「不,」時守微微一笑,那笑卻比否定更令人發寒,「不是我要你死,而是你自己該死。你自己心里也知道,你活著,就是對小妍姐姐最大的折磨。」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像鉤子一樣,一次次抓住她最脆弱的地方。
「你以為你的拒絕有用?你以為你的存在還有意義?你只是……一塊壓在她身上的枷鎖,讓她連呼吸都沉重。」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該選擇……徹底解放她。」
呂鈴呼吸急促起來,眼底閃過恐懼與混亂,她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一個能成立的理由。
時守俯下身,與她視線齊平,聲音像黑暗中伸出的手,「你只要一句話,我就能讓你安靜地離開——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就像沉入一場溫暖的夢里。你會成為她永遠的解脫,永遠不再是她的負擔。」
呂鈴的心在劇烈跳動,耳邊全是他的聲音,壓過了夜風與蟲鳴。她覺得自己的意志正在一寸寸被抽空。
「……真的不會痛?」她幾乎是下意識問出口。
時守的笑像刀背輕輕劃過,「不會。你甚至會感謝自己做了這個決定。」
他伸出手,掌心隱約浮現出如墨色般的氣息,像霧又像液體,緩慢地蠕動著,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抗拒卻無法移開視線的危險。
「答應我,呂鈴——讓我幫你。」
呂鈴盯著那掌心,腦中像被什么蓋住,呼吸急促得幾乎要窒息。她感覺,這似乎……真的是唯一能結束一切的方法。
「……好。」她聲音輕得像夢囈。
時守眼底掠過一抹瘋狂的光。下一刻,那墨色氣息靜靜地沿著他的指尖向她伸去——
在一陣幾乎撕裂靈魂的劇痛之后,呂鈴的意識像被什么狠狠抽走,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騙人,騙人,騙人!
明明就很痛、很痛、很痛!
那時守說的「不會痛」……一定是騙她的吧?
或許他只是怕她臨陣退縮,所以才給了那種溫柔的謊言。
畢竟……自己已經在卓妍姐面前退縮過一次,這一次,絕對不能再逃了。
好黑。黑得像濃稠的墨水,壓得她喘不過氣。
一股冰冷順著四肢爬上心口,寒得刺骨,又空又寂,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
難道……這就是死后的世界嗎?
寒冷、陰暗,還有那種揮之不去的孤獨。
她蜷縮在黑暗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種酸楚又嫉妒的情緒——為什么所有人都有地方可去,而她只能被困在這里?
就在那時,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卻像一根冰針刺進她的腦海:
「為什么你非得死不可呢?憑什么一定要你來犧牲生命?」
呂鈴怔住,猛地抬頭——可四周什么都沒有。
那聲音像是貼著她的耳朵,又像直接在她心底響起,帶著惡意的愉悅:
「你一定是這么想的吧?可惜啊……現實中的你,早就被那個叫時守的人類用能力腐蝕殆盡了。連骨頭都不剩,死得不能再死——真是可憐呢。」
呂鈴屏住呼吸,聲音顫抖:「你是誰?為什么……為什么跟我的聲音一模一樣?」
她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在這個世界,除了禁忌能力之外,還有另一種存在——異能。
大多數異能者天生擁有力量,例如她們呂家,世世代代都繼承暗屬性的異能。
但還有一種,是死后才會獲得的特殊異能,被稱為——原祖。
原祖擁有獨立的自我意識,并且寄宿在宿主體內。得到了它,年齡會永遠停留在死前的那一刻。
「我是——『惡毒』啊。」
那聲音笑了起來,像在耳邊吐出一口冰涼的霧氣。
「是來拯救你的使者。」
這個名字,讓她聯想到古老傳說中與七大罪、七美德并列的存在。
「餒,你是想報仇的吧?」
那聲音故意放慢語氣,像是在撓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對那兩個最可恨的人。」
「卓妍姐——才不是……什么,可恨的人……」呂鈴慌忙否認,語氣卻亂了。
「我還沒說名字呢,你就立刻想到了『呂卓妍』,還說不恨她?」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呂鈴聲音發抖,胸口像被攥緊。
為什么要逼她去承認那種心思?
為什么要讓她變成自己討厭的人?
「不想承認也沒關係。」
那聲音忽然溫柔起來,卻帶著一種更深的陰影。
「那就把主導權交給我吧。你只要安安分分地看著,我會實現你深藏在心底——連你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惡毒。」
黑暗中,像有一雙手正伸向她,等待她去握住。
漆黑如墨的深淵在她腳下裂開,無聲地吞噬一切。
那雙冰冷的手觸碰到她的指尖時,呂鈴感覺有什么東西,從傷口一樣的地方,慢慢滲進了她的靈魂。
起初,那只是微弱的涼意,像冰水在皮膚上劃過。
可很快,那股涼意變得滾燙,如熔化的黑金,沿著血脈一寸寸灼燒過去。
痛楚、憤怒、委屈、嫉妒……所有被她壓抑的情緒,像被攪動的污泥般翻涌上來,化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潮水,把她淹沒。
——「放松……別反抗……」
惡毒的聲音在耳邊低語,像情人一樣輕柔,又像毒蛇吐信般危險。
「你不必再忍,不必再乖巧,不必再被任何人踩在腳下。」
呂鈴喘不過氣來,她想抬手掙脫,卻發現自己早已被鎖在一片看不見的牢籠中。
她的手腳被無形的鎖鏈束縛,但那些鎖鏈并不是別人的力量,而是……她自己的。
——「我會代替你憤怒,代替你懲罰,代替你去做那些你不敢做的事。」
聲音越來越近,直到貼在她耳邊,帶著刺骨的寒氣。
「你只需要……閉上眼。」
黑霧像潮水一樣涌來,沿著她的耳朵、眼睛、鼻息,鑽進她的腦海,滲透到每一寸靈魂的縫隙。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思緒變得沉重。
最后的意識中,她看見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接下來……輪到我了。」
隨著這聲低語,呂鈴的身影被徹底吞沒,留下的,只是一具被「惡毒」支配的軀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