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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東張西望的艾爾德被凱恩望在眼里,他還不知道艾爾德在蜘蛛肚子里遇上什么,一路都在追著艾爾德趕路,沒顧得上問他,此時一間下來總算有了機會:「你在找什么?而且你在被吃下肚期間都發生了什么事,難道你找到出山的路跟你在那個時候遇到的事有關?」
「沒什么」艾爾德忙回過了神,他在幻境里發生的事,實在太過玄幻復雜,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就算說了別人也未必會信,只當他異想天開,他張了張口幾次想要開口,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避開了凱恩的眼神。
他放下奧茲,凝聚起空氣中的水汽,而后一捧水一捧水的往奧茲頭上澆,奧茲被涼水澆了激靈,過了這么久,藥效早就過了,他迷迷茫茫醒了過來,傻乎乎的道:「早安,小艾...我怎么睡在這,哎,肯定是昨晚宴會上玩太瘋了」
艾爾德一聽他的話就來氣,又不想顯得太較真,于是只能拿眼刀射他。
奧茲困惑道:「是我做了錯事?」
艾爾德咬牙切齒的道:「不知道!什么錯事!沒有的事!!」
這到底是肯定還是否定呢,奧茲到現在依然揣摩不出艾爾德的圣意。
「你們兩個別玩了」凱恩已在不知何時走在了最前頭,抱臂倚在樹上催促道:「走了,我們得回去部落」
艾爾德與奧茲連忙追了上去,艾爾德隨口問道:「還回那破地方做什么,還是你打算揭發那些害我們的人?」
「確實是該把海軍失蹤的真相告知那位年輕族長,至于該怎么處置就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凱恩一點都不擔心證據的問題,寄希望于艾爾德:「你應該有留后手吧?」
「有是有,我把錄音筆放在床底下,以他們的智商應該發現不到」艾爾德說起這話來滿是得意,就差在臉上寫著”快夸我”三個字。
凱恩一點也不吝嗇夸讚:「你果然不會讓我失望,對了,你有時間的話就幫我把此次勘查報告寫一寫吧,奧茲的話就隨我到族長那走一趟」
艾爾德沾沾自喜的臉上,下一秒便垮了下來,這絕不是他做正確的事該得的回報!
凱恩人手就兩個,一個缺心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能分擔的事務又不多,一個心眼恁多的,卻老是不服從上級指令,讓他攤上這兩個難用的屬下,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凱恩以職權壓人,道:「因為我是上司,你們是下屬」
奧茲對工作上的分配一點意見都沒有,你就算叫他下豬坑他都絕無怨言。
「寫就寫吧」艾爾德心不甘情不愿的應下,又問:「既然調查都有結果了,那差不多過幾天就能走了吧」
凱恩毫不留情的說:「不,后事的處理,加上跟族長交易山里的封印石之事,再加上聯系并等到附近分部的人過來跟我們接手,加加總總也得一個月」
位于遙遠另一端的大陸上,受水汽影響,一整天都陰雨連綿,不見日出與晚霞,而海軍基地正被潮濕籠罩著。
最近駐守在沙國的海軍回歸,連夜加班加點開了緊急會議,把屬下的調查與報告做出歸納整理,堪堪在上頭打來催之前,把結果奉上,直到奮戰到了隔天清晨,海軍全體上下才得以短暫休憩。
黑朔站在吸煙區抽了不知道第幾根煙,再要拿上一根,卻發現不知不覺已抽光了一盒,他搖頭嘆氣的離開了吸煙區,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看來凡人不比天上來的輕松,都窮其一生都在忙忙碌碌中而過。
黑朔與走廊上經過的小貓三兩隻,簡單的打了招呼,他們毫不例外都掛了濃重的黑眼圈,女職員見了他都少了許多平常的興奮勁,看來被工作折騰的夠嗆。
就這樣黑朔一路慵慵懶懶回到了辦公室,打開了門,毫無防備的撞上端坐在沙發上的白鈺:「喔呀,這可真是稀客呀」
黑朔打開了柜子,彎腰取了包茶葉,既悠哉又十分享受的把茶葉放進茶壺里接了水泡開,聞著飄蕩而出的香氣,他舒服的瞇了瞇眼睛,像隻順毛的大狐貍,他提著茶壺走到了白鈺對面的沙發坐下:「白兄,喝茶嗎?」
「我只來說幾句話,不會叨擾太久,自然不必麻煩黑朔君招待」白鈺客氣的道,他一身入境隨俗的現代裝扮,卻掩蓋不住他本身給人強烈感覺的病弱之氣。
白鈺一改先前溫和客氣,語氣變得冷淡疏離:「請容我問一個問題」
黑朔絲毫不在意的做了個請問的手勢。
「那孩子本能當個平凡人度過平淡的一生,為何還要把人牽扯進恩恩怨怨之中!?」白鈺質問道:「就因為你跟那個人的約定,說難聽一點,那人本就不是什么好東西,違背了也無傷大雅」
「那孩子的出生本就不平淡了,何來的一生平淡」黑朔老狐貍一般輕笑了一聲:「何況你就算不主動找麻煩,麻煩也會上趕著找你,這么個道理,白兄您說是不是?」
問題回到白鈺這里,他露出得體又不失風度的微笑,卻有種笑臉藏刀的感覺,他尖酸的說:「必要的時候連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心犧牲,所以這是你把孩子推下懸崖的正當理由,不過說的也是雖然那孩子的生命是用禁果延續的,但畢竟你對那孩子本就沒有太深的感情,就算犧牲掉也沒什么可惜的,你別誤會,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我辛苦輔導養大的孩子養殘了」
「在你眼里我是這樣的人嗎?」黑朔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苦哈哈地說,白鈺這人還是老樣子,平常是一副慈悲為懷的樣子,對看到的黑暗困苦總是無法看著不管,能救一個是一個,給予了適當的溫柔,卻在人們不需要的自己的時候抽身離去,漸漸的疏離,總之就是看著溫順隨和,在不經意時又會說出帶刺的話,簡而言之,天然黑:「那我可有點走心了呢,你還是有點不瞭解你眼前這位”善良”的朋友」
白鈺毫不猶豫的說:「嗯,確實不瞭解也沒有必要」
黑朔身體一歪,差點沒坐穩,沒防備又走心了一次:「難道你就不反駁嗎?像是說一句今后我會更加了解你之類的話」
「那種羞恥的風格并不適合我,何況我們本來不過只是同事,說是朋友也不過是為了忽悠艾爾德」白鈺無辜的歪了歪頭:「我說的應該沒哪里不對吧?」
黑朔又又一次被名為走心的劍重傷,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他突然覺得在白鈺面前,他沒資格稱為老狐貍了,話鋒一轉,總算回到了正題:「如果我說我做這些是為了保護他呢?」
白鈺愣了愣,顯然是沒想到他會這么說。
而后,黑朔又接著道:「現在,輪到我向你提問,艾爾德可是個不定時炸彈,你至今沒有動手,說不定是因為感情上下不去手,也說不定是你強行說服自己目前艾爾德是安全的,不管如何,倘若有一天帝君下令讓你殺了那孩子,你能做到嗎?」
白鈺低下頭沉思了很久,久到黑朔以為他不打算回答的時候,他終于抬起頭道:「要是他當真到了天道不容的地步,會嚴重危害到人間秩序,我自會不負帝君的信任親手殺了他!」
因為這異常沉重的問題,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有沒有像當初想來的目的得到想要的答案,白鈺連個預告都沒有逕自在原地消失了。
看來是惹火人了,黑朔無奈的搖了搖頭,凄涼的想,究竟是誰心狠呢,又是誰嘴硬心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