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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3.誓盟
chapter33.誓盟
白哉像是做了一個非常非常長的夢。
夢里的他,從幸??鞓返耐?,到父親死在戰場上,母親抑鬱追隨而去,只有舅舅看顧的落魄少年,到被二代血族看中而初擁的青年,然后是漫長而血腥的征戰,殺戮,頭頂永遠的夜色和月光,局勢穩定后當然也有靜美的時光,停留在某個地方,觀察,學習,用知識和技藝來豐富生命,隱在人群中品嘗那些隔岸般的悲歡離合,也曾有過怦然心動的愛戀,卻只迎來了不同道路下的離別和淚水,他大多數時候,只是他人的過客,擁有了血系的親人,長久相伴,淡淡溫暖,但寂寞的冷意依然貫穿了漫長的生命,卻也終究習慣,學會了享受孤獨。
就連那個如一縷陽光般點亮生命的少年,也如風一般離開了。
寂寞呢?早已如影隨形。
思念嗎?一直,一直綿延。
他只是……想留住,那些熾熱的,仿佛能驅走一切陰影和冷意的瞬間,為溫暖甜蜜的光影圍繞的瞬間,那深深淺淺的笑容,那憂鬱的蹙眉和將自己映入眼底時喜悅如煙火綻放的光彩,那些……如此短暫,卻比漫長更永恆的存在。
說出口的,是「一護,要好好活著」。
沒有說出的,是「等我」。
但是白哉知曉,一護一定會等,一定會內疚,一定會想盡辦法重逢,一定會……在重逢的瞬間,露出金色陽光般的笑容。
漫長的夢,似乎便也不那么冷了。
然后某一天,意識感覺到了什么,悄然充盈起來,于是一點點掙脫了深沉的黑暗,緩緩浮上水面,白哉知道,自己要醒了。
于是在光線隔著眼瞼暈染開明亮時,他用力睜開了眼睛。
視野首先映出的是妹妹露琪亞喜出望外的笑臉,「太好了,太好了!終于醒了!」
隨后是暗紅發的響河,和血紅發的阿散井戀次,都帶著欣喜的笑容,和塵埃落定般的安心,他們說著話,但白哉視線游走著,尋找著,卻沒有找到那一抹絢麗的橘色。
他就直接開口問了,「一護呢?」
露琪亞一臉瞭然,「一護啊,他雖然也是兄長的后裔,但畢竟被流放了嘛,是不能待在朽木家族城堡里的,浦原先生從黑伊甸園救出兄長后,空鶴姐說您血能近乎枯竭,陷入了沉眠,需要儘快以大量的鮮血滋養,我們就把您用棺材帶回來了,花費了三個月才喚醒您呢?!?
白哉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響河抱臂哼了一聲,「我可沒驅趕那小子,是那小子自己不肯來,一口一個不合適之類的?!?
阿散井戀次在后面嘀咕,「可你也沒反駁啊。」
「啊哈?還要我怎么的?給他下跪嗎?」
露琪亞忍住笑沒理會那倆,攙扶著兄長起身出了棺材,「兄長,您不知道,一護現在可忙了,他可是搞出了不小的事業呢?!?
「嗯嗯,兄長您先去打理?!?
白哉快速打理清爽,換上衣服用血能烘乾頭發,出來時,月色一如既往清冽地從窗櫺灑落,室內的燭火換成了形制精雅的玻璃燈,那明亮程度遠超燭火,將人映照得纖毫畢現,竟不輸白日,他有點詫異,也忍不住開始擔心起來,「距離當初,有多久了?」
響河也忍俊不禁般笑了起來,「那是電燈,差不多三年前美國人發明的,比煤氣燈亮多了吧?」
露琪亞很熱衷給只隔了五年卻仿佛跟不上時代般的兄長用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奉給上,白哉接過,高腳杯內的液體是金黃色的,沒有酒的氣味,只散發著甜甜的氣息,露琪亞橫豎不會害他,白哉就嘗了一口,然后驚訝起來,「這是……水果的味道。」
血族除了鮮血和一些特釀的酒,吃喝其他飲食都是味同嚼蠟,但白哉竟嘗到了久遠的人類時代吃過的水果的甜美風味。
露琪亞開心又自豪地一合掌,「這可是一護弄出來的,能夠替代鮮血的血族飲料呢!各種口味哦,兄長喝的是獼猴桃味道的,我的最愛?!?
她噼里啪啦一大頓介紹,白哉才知道一護弄出了改變血族時代的東西——這種鮮血的替代品,可以完美提供血族的身體需求,使得血族不需要再飲用人血,而且味道多樣,不僅有露琪亞癡迷的各種水果味,酒味,還有各種模擬食物的口味,比如煎牛排味,烤羊羔味,甚至辣味,咖喱味之類的獵奇品類,當然原味(鮮血味)也不缺,總而言之,大大豐富了血族的味蕾,并且讓血族改變了飲食習慣。
「很不容易的,這五年來,我們組成小隊到處獵殺魔物以幫助賢者之石儘快恢復,一護就是在戰斗間隙里跟浦原先生學習和研究藥劑,最終弄出了補血劑配方,后來就合作辦起了產業,現在大部分城市都有血族酒吧,好些個家族也不再豢養血奴,而購買了補血劑生產的技術,想要什么口味做什么口味,非常方便呢?!?
白哉不由訝然,「公開了?」
「嗯,畢竟是關係到生存的東西,如果不能自己製作,血族家族是不會放心的,所以向家族開放了技術購買,雖然賺得少點,但結果挺好,橫豎一護手里還有高能補血劑的配方,晉階專用,雖然價格昂貴還是備受追捧?!?
她笑著,「兄長這幾個月用的就是高能補血劑,不然說不定還不能這么快甦醒呢!」
六年前,海邊城堡的小徑上,少年的長發被風吹起,他的笑容燦爛中帶著點俏皮,他信誓旦旦地跟白哉約定,一定會解決血液的問題,然后,不會再失控的白哉就做他的情人。
賢者之石自然恢復需要五十年,白哉本以為自己會被困在黑伊甸園五十年,然而,時光僅僅流逝了五年,能縮短這么多,無疑是露琪亞說的獵殺魔物的結果,所以,就是在頻繁艱辛的戰斗中,一護還努力研究藥劑,完成了承諾嗎?
「謝謝,你們辛苦了。」
少女眼睛里就泛上了點水色,「下次,別讓大家這么擔心了。」
這五年的辛苦,何止一護,妹妹,舅舅,以及更多的人,都在努力著。
「那,藍染現在究竟怎么樣了?浦原先生就說,他永遠回不來了,我們很好奇??!」
白哉就略略解釋了一下,最初的計劃就是利用萬象之鑰,讓藍染跟該隱骸骨徹底融合,導致藍染力位階超出被本位面容納的極限而被位面排斥,永遠放逐于黑伊甸園。
「但是融合是個漫長的過程,為了不讓藍染能夠自行中斷,我必須維持萬象之鑰的能力,而不間歇地輸入血能?!?
「所以,最后是浦原先生進入黑伊甸園,用賢者之石加速催化了融合過程,才將兄長替回來了?」
露琪亞聞言舒心地嘆了口氣,「太好了,賢者之石沒了,藍染也回不來了,藍染家族在史塔克管理下也不怎么搞事了,至少,紛爭的理由少了好幾個?!?
紛爭是永遠不會停的,只要還有欲望,還有利益,還有人心,就永遠會以各種理由繼續下去。
但沒有關係,這個并不完美的世界被藍染視為束縛的囚籠,卻是所有人賴以生存的珍貴家園。
力量不僅可以破壞,更可以用來守護。
「藍染可真傻,該隱骸骨為什么會在黑伊甸園,他就沒想過嗎?」
「他或許只是太空虛了。在這個世界上,他的力量和智慧都達到了頂尖,只能被他俯視,而他追逐的東西,或許,就是看不到觸不及的鏡花水月吧?!?
白哉說道,記起了那些暗淡的饑渴中交煎的日子:他跟藍染在那個沒有光亮的世界一次次的交戰,尋覓,搶奪,繼而落敗,直到被封印其實都是偽裝,而儘量自然地讓藍染自以為勝利地放心去融合該隱骸骨,這才出現給予催化和維持,為此力量被長期抽空得不到補充,不得不漸漸陷入了沉眠的漫長煎熬中,他曾以為自己或許會支撐不住地徹底死去,成為另一尊永眠于異位面的骸骨,那時,他慶幸推開了一護,沒有讓他一起進來。
會后悔或者恐懼嗎?或許。但至少,他保護了重要的人們。
而現在,他回來了,還活著,可以去見想見的人,要求約定的履行。
白哉終于忍耐不住地說道。
「哎呀!我以為兄長您不至于這么著急的嘛?!?
膽子大了。白哉掃了一眼過去。
露琪亞就不敢再調侃,乖乖給出了地址,「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