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紅發如火的血族聽了匯報,懊惱地錘了下桌面,「是我太急躁了,做了錯誤的決定。」
露琪亞搖頭,「不是的,即便你不驅逐他,一護也不會留下來的。他沒有當即離開,其實是在等兄長的態度。」
雖然發作每次都有所減輕,時間間隔也開始拉長,但每次依然極為煎熬,飲用血奴的血雖然給了身體有益的補充,但精神上卻完全得不到舒緩,他的面容難掩憔悴。
三人中間的桌上,擺著一張紙。
是一護留下來的信封里面取出的,原本白哉以為,或許是給他的留言,然而不是,完全不是,是一封情報。
情報很重要,重要到響河一看見就下令儘快將一護召回,但已經晚了。
風可以瞬息行遍大地,無影無形,他還有改變面貌和發色的煉金器具,要隱瞞行蹤的話,憑那些個部下,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旋轉,旋轉著的水晶燈的光,旋轉著的世界,旋轉著的音樂,旋轉著的鮮花和香氣,眩暈嗎?血族輕易不會感到眩暈,但少年那燦亮的笑臉,一圈一圈的旋轉中,揚起發絲,揚起衣襬,更揚起他的笑容:那般的自由,燦爛,飛揚,讓白哉陷入了一陣陣難以形容的眩暈。
——他正在教一護跳社交舞。
狡黠的學生非要白哉跳女步,好讓他練習男步,還強詞這可是導師的職責,白哉沒學過女步,不過也并不難,他纏不過少年還是跳了,然后得逞的學生就像是被戳中了笑點地不停的笑,跳得東倒西歪還在笑。
白哉故作氣惱地抓著他吻,吻完再繼續練舞。
「還你啦,要不要多收點利息?」
被吻涂抹上嫣紅的唇,笑起來就更漂亮了,那明亮的光色,從翹起的唇角,跳躍到彎月般的眼尾,留下一抹薄紅,又墜入眼底,化作了金色的夕陽和夕陽下的黃金色海面,蕩漾著,跳動著閃閃發亮。
「當然了,白哉大人。」他親昵地摟住了白哉的頸子穩住身體,「多帶帶我吧!」
于是留聲機漾開的音樂越發的輕快悠揚,他們旋轉,再旋轉,一切都在旋轉中眩暈,模糊,只有那張青春年少,肆意飛揚的笑臉,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快樂……
想吻上去,抱上去,更多……更多的……
白哉猛然驚醒的時候,室內只有一室無聲的夜色。
光線都被窗簾阻隔在外,透不進來。
拉開窗簾,淡淡的月光照進,微白清寒,一如心上的顏色和溫度,他站在了桌前。
抽屜里,放著一護留給他的信。
一護……一定很傷心吧……
如此決絕地不再相見,任響河下令流放他,白哉能想象得到,被他一直寵愛著的少年,會有多么的傷心。
他留下了信託露琪亞轉交,是不是……希望自己收回處置?還是告別?
不想心軟,不能心軟,乾脆地割裂,才是斷絕血癮的解決之道,一護一定也懂的,他毫無異義,沒有要求再見一面,安靜離開就是證明,但白哉凝視著閉攏的抽屜,回想起夢中的笑顏時,知道自己終究動搖了。
一護很少那么笑過,他不是個快樂的孩子,胸中裝著血淋淋失去,矢志復仇的他,總是非常努力,專注變強,也不是不笑,他笑得其實并不少,但更多是禮節,是對白哉的取悅,是日常的情緒反應,而不是該屬于少年人的意氣飛揚和無憂無慮。
因此,別看他一開始就膽子很大的模樣,其實內里是很慢熱的,是白哉的尊重,體貼,縱容,才讓他慢慢的松弛下來,真正生出了歸屬感。
對付牙密肯定是一場苦戰,他帶著疲憊,掩飾好傷痕回來的時候,一定是一如既往,期待著自己的等候,和撫慰的雙手。
血紅的瘋狂和煎熬中那交錯的眼神間,他的表情現在回想起來卻是如此清晰——仿佛天塌地陷。
本能的防御機制厚厚豎起,立下的決心冷硬如冰,但回夢之后,卻后知后覺地泛起了綿長而疼痛的哀憐。
那等待判決的幾個小時里,他都在想著什么呢?
白哉不相信他會像露琪亞說的,一句話都不曾留給自己。
就看一看,看一眼,也不礙什么。
如果他說愛呢?內心有個聲音問道。
——沒有用了。太晚了。
被掌控,被引得發狂,后果太災難性了。不可能再容許。
留下性命已經是極大的冒險,不可能有更多了。
沉默良久,白哉終究拉開了抽屜,取出那個信封,將里面的紙張抽了出來。
然后他的視線凝在了上面。
立即匆匆出門,招了響河和露琪亞來,給他們看了紙上的內容。
響河立即問露琪亞,「這情報是從哪得到的?」
露琪亞搖頭,「他沒說。」
「他沒提醒你這是情報?」
「沒有,我以為……以為是一些離別的話。」
「小子,有點心計嘛!」
耙了耙艷麗的紅發,響河鋒利的輪廓是一種純男性的英武,哪怕露出苦笑也自有氣概,「他故意的。」
白哉開口,「我被情緒影響判斷,造成了延誤。」
響河看著外殼冷靜但內里其實十分消沉的外甥,面上掠過瞭然和憫然,「而你卻沒有預判到他。」
雖然已經明白一護很有可能是順應了處置,其實并不想留在家族,但還是立即下令去搜尋了。
結果各地朽木家族的安全屋,情報站,都完全沒有動用過,他的賬戶倒是取出過一筆錢,那是家族成員都有的年金,十三年來累積了并不算少的數目,但地點是在極北的城市,沒有朽木家族的成員駐守,等調查到那里,什么線索都早已查不到了。
浦原喜助是獵魔人協會首席鍊金術師,一向深居簡出,罕見的離開了阿亞卡美思山,情報成員自然發現了異常,加上近日搜尋的命令,他們認為之間或許有聯系,因此給予了嚴密的跟蹤和監視。
但已經能確認,一護確實跟浦原見了面。
「情報涉及到獵魔人協會,有一護父親的關係在,一護會向浦原求助,是合情合理的。」白哉對響河說道,「無需懊惱,你想召回一護,是擔心他有所保留,甚至利用情報對家族不利,但我能肯定,一護給的,就是他所知道的全部,更不會對家族不利。」小地方可以用點小心機,但出于對自己的感恩,一護絕不可能陷朽木家族,以及自己于危險,留下情報就是最好的說明。
響河驚奇地看向白哉,男人的眼神很堅定,是完全信任的表現,一個兩個都這樣,他倒是有的后悔沒有見見那小子了,想了想,響河說道,「就算是全部,但他去見了浦原,不會又把情報給了浦原吧?」
「他可以。」露琪亞強調道,「那是他得來的情報,他可以出于本人的判斷給出去。」
「小丫頭還在生氣啊?」
響河無奈,「就這么信任他?」
「我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我們血緣相系,還相處了整整十三年。」
而所謂的舅舅,則在這之前從沒見過面。
「喝!那這么說來,我也是你哥啊!」
「哦?哥,那你該叫兄長father哦。」
「那個……太尷尬了吧?」
「毋需介意,凡人時期幾十年跟血族幾百年上千年比不過是須臾一瞬呢!」
「死丫頭少在這里伶牙俐齒!」
「老頭子要倚老賣老啦!」
默然于響河和露琪亞的拌嘴之外,白哉知道露琪亞消不了氣的不是驅逐一護的處置本身,他要戒癮,雙方隔絕的確是必要的,但做得太過急切,一點馀地不留,以至于傷了一護的心,讓他如此決絕的不肯再被家族找到,才是露琪亞不悅的點。
可為什么露琪亞會認為一護被傷透了心?
接到流放的處置時,距離知曉血癮不過過了幾個小時,該是極為震驚混亂甚至內疚的時刻,他卻已經能夠故意在情報的問題上含糊其辭,就為了達成不受阻礙地離開,重獲自由的目的。
如此理智,理智到回味過來的白哉也感到了難以言喻的失落和鬱結。
更不用說響河的不滿以及猜疑了。
可露琪亞明明不可能想不到,卻還是這么認為。
白哉心口猝然猛烈地跳動了起來。
——即便是真的,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但胸口如此急促而有力地跳動著的心臟,卻仿佛在叫囂著迥然不同的答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