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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明玘腦袋上仿佛有個燈泡“叮”地亮起:“沒錯!”他飛快地伸手在“a”和“2”中間敲下個空格,然后“啪”地一按回車:“這是英國的郵編。因為手寫不明顯,英國郵編最后三個字符前要有一個空格——有了!這個是……呃,英國外交部?”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英國外交部的官網,在收信地址那一欄寫著——
foreign,commonwealth&development office
king charles street
london sw1a 2ah
(外交、聯邦和發展事務部,查爾斯國王街,倫敦 sw1a 2ah)
“既然這個郵編可以對應上英國外交部,那郵編欄的201420對應的也是某個地點?難道不在國內?”沈政寧摸出手機,打開淘寶對準卡片背面的圖案識圖,“還有這個玫瑰花……他沒有使用市面上可以買到的明信片,而是特意選擇定制,那么這張圖一定有意義。”
萬能的淘寶搜出來一堆九塊九包郵的花卉圖譜和裝飾畫,沈政寧粗略掃了幾眼,感覺都對不上,莊明玘湊過來看了一眼:“我倒是知道這個玫瑰花的品種,moss rose苔蘚玫瑰,你看它的莖上、還有花苞外層有很多苔蘚一樣的絨毛,也叫苔毛玫瑰。因為它的花很漂亮,還有香氣,在歐洲地區一直很受歡迎,中古瓷器和油畫上經常能看到。”
沈政寧傾身搜索“苔蘚玫瑰”:“最早出現在1696年,流行于維多利亞時代……”他靠回沙發中,莊明玘下意識放輕了呼吸,生怕打擾了他的思考進度,“兩個線索都指向了英國,那么201420分成三組數字,對應英文字母‘t’‘n’‘t’,是炸/藥嗎?我記得好像還有個國際快遞也叫這個名字?”
莊明玘吐槽道:“難道是他在人家樓下埋了t.n.t,致敬《大偵探福爾摩斯》和《神探夏洛克》嗎?”
各種排列組合像萬花筒一樣在腦海里不停轉動,沈政寧聽到關鍵字,忽然微妙地一頓:“你上次提到的那句話,是葉桐生對你說的,對嗎?”
“什……哦,你說那句福爾摩斯的名言,是他說的。”莊明玘一頭霧水地答道,“怎么了嗎?”
沈政寧猛地從沙發中彈了起來:“葉桐生喜歡福爾摩斯!他親口對我提過,那就是線索!你也說過好幾遍,但我居然都當成了耳旁風!我天,我現在真應該找點麻辣小龍蝦調料把自己炒了。”
莊明玘被他嚇了一跳:“那倒是也不必……”
沈政寧抓過電腦敲了幾個字符,把屏幕轉向莊明玘,眼神亮得驚人:“他既然對福爾摩斯原著熟悉到能隨口引用,設置暗號時怎么可能不采用這個思路呢?
“t.n.t——the naval treaty,海軍協定。”
“一個外交部職員奉命抄寫一份海軍協定,就在他離開辦公室的工夫,文件被偷走了,于是他向福爾摩斯求助,請他幫忙找回那份協定。”
莊明玘一目十行掃過故事前半部分:“嗯,外交部職員,查爾斯街……這里確實對上了,但是背面的圖案是什么意思?玫瑰花有什么特別的含義嗎?”
“是福爾摩斯的‘玫瑰論’。”沈政寧將文章拉到中部,“人類的一切首先是為了生存需要,但玫瑰的顏色和香氣卻是生命的點綴,而非它生存的必須條件。‘只有仁慈才能產生這些不凡的品格……人類在鮮花中寄托著巨大的希望。’*”
“現在我們有了標題、開頭和金句,那么謎底就顯而易見了,‘一份被藏起來的重要文件’。”沈政寧一邊手速飛快地給聯系人發微信,一邊連珠炮地解釋道,“按照故事的原本走向,這份文件被外交部職員未婚妻的哥哥偷走,藏在臥室的地板下,但由于職員生病,占用了他的臥室,導致犯人一直沒有機會取回這份文件。我記得葉桐生是租房住,這一點也湊巧對應上了,那間房子他住了別人就不能住……好,地址有了,我過去一趟。”
“等等,”莊明玘一躍而起:“我要一起!”
“……多穿點!”
作者有話要說:
*柯南道爾《海軍協定》
第23章 謎底
純黑的邁凱倫gls拐進居民樓前的空地,嚴絲合縫地對準邊線停車熄火。提前一步趕來等候的袁航眼睜睜地看著兩邊車門同時彈開,自己的老同學從駕駛位下來,身形挺拔神情冷峻,無框銀架眼鏡清透鋒利如薄冰,大步流星走來時深灰大衣衣擺在颯颯寒風中翻飛,恍惚間袁航還以為他終于棄明投暗、從程序員轉行當黑/手/黨去了。
沈政寧身后的男人還要再高出小半頭,裹著一件相當考驗身材的黑色斗篷大衣,膚色冷白,容貌英俊得驚人,像少女漫畫里描繪的吸血鬼公爵。這位斷層級別的帥哥進一步加重了場面的不現實感,讓人不由自主地懷疑稍后馬上就會有一堆舉著攝影機的壯漢把他們圍起來。
沈政寧言簡意賅地給兩人互相介紹:“這位是袁航袁警官,葉桐生那個案子的主辦警官,這位是莊明玘,他是葉桐生的朋友。”
那位一看就高傲冷淡十分難搞的“吸血鬼”朝他微微頷首:“您好。”
“你好你好、”袁航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給予了熱情回應,并主動伸出手以示友好,卻被旁邊沈政寧輕輕按下:“我們怎么進去,你聯系房東了嗎?”
袁航左右看看,“呦呵”一聲,從兜里掏出個證物袋甩了兩下,不服氣地再度抬手伸向沈政寧:“你說的那明信片呢?先給我。你倆都摸過了吧?待會完事兒跟我回局里錄個指紋。”
沈政寧用兩根手指從大衣口袋里拎出明信片盒子丟進證物袋,袁航幽幽地瞥了他一眼,那意思大概是“小樣我還治不了你”和“你給我等著”。他領頭走向居民樓,掏出手套丟給兩人:“葉桐生家里我們已經做過了現勘,結案后他的家屬也來過,帶走了他的私人物品。現在這房子暫時空著沒租出去,所以也沒那么麻煩,我跟房東大姐說了,人家答應過來幫忙開門。”
葉桐生租住在金沃小區3號樓一單元503,一位穿著灰粉色打底衫、外罩羽絨馬甲的羊毛卷女士正站在門口等候,剛一照面,話就像機/關/槍一樣鋪天蓋地地掃射過來:“警察同志,你們又是要查什么啊?這人都走了倆月了,東西也搬完了,當初可是警察、中介、家屬咱們四方一起盯著收拾的東西,真沒什么遺漏的了。哎,你們這回查完就完事了吧?不會再來了吧?我這房子還得往外租呢,再過幾天新租客就搬進來了,這要是你們隔三差五搞一次突襲,萬一人家忌諱這個不租我們家了,回頭我可得找你們要說法去……”
“大姐您放心、放心好吧,我們都是為了辦案,又不是收水費的,不會總來上門打擾。”袁航趕緊說,“感謝您支持我們工作,讓我們進去吧,早看完早收工,不耽誤您時間。”
大姐不太滿意地咂了下嘴,這才側身讓開了門口。沈政寧一馬當先直奔臥室,袁航在客廳里來回轉悠,只有莊明玘格格不入,面無表情地四下打量著整間屋子,活像個來視察待拆工地的霸總。
他是工作態度最不積極的一個,但因為實在太好看了,大姐完全不挑他的刺,反而挺新奇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發出了鳥叫般的嘖嘖贊嘆:“你們警察隊伍現在招人要求都這么高啦?瞧這小伙子,這大高個兒,多周正,長的真俊!你是本地人嗎?多大歲數啦?有女朋友了嗎?你有這條件應該去當大明星啊,怎么當警察了呢?”
莊明玘:“……”
被人民群眾當面挖墻角的袁航無比專注地盯著沙發底下,主打一個放任自流,完全不阻止大姐打聽人家的底細、也沒有任何主動解圍的意思。
他的刑警直覺在看見莊明玘的第一眼時就直接拉到滿格,袁航非常懷疑此人就是沈政寧執著于葉桐生案的根本原因——那對話他至今想起來都牙酸——而且這小子長得遙遙領先也就算了,他甚至能讓沈政寧這么低調的人重現鋒芒,這得是什么等級的妖妃?
感謝大姐替我發聲!
毫無心理障礙地把自己劃進“娘家人”范圍的袁航悄悄豎起了耳朵。
平心而論大姐沒有惡意,她甚至是因為欣賞莊明玘才會主動和他攀談,但并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這么套近乎,莊明玘就是那萬里挑一的地/雷。
他眉頭微沉,厭倦地垂下眼簾,正在想著要不然直接走人算了,臥室里的沈政寧突然出聲:“明玘,進來搭把手。”
莊明玘像個開門開到一半又關上的冰箱,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冷氣,朝大姐比了個“抱歉失陪”的手勢,快步走進了臥室:“來了!”
袁航:……失敬了,還以為是褒姒妲己,鬧了半天原來是豌豆公主啊。
這間房子是一室一廳的格局,臥室還算寬敞,帶了個小陽臺,夕陽西下,斜暉照著空蕩蕩的床墊和桌面,衣柜里掛著幾只鐵絲衣架,幾乎已經看不出任何原主人留下的痕跡。
房間鋪著豬肝紅的木地板,正中的雙人床四面落地,也就是說床底下是密封的,隱蔽倒是足夠隱蔽,但要挪動的話必然是個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