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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思薇看起來就不是會玩交友軟體的人。」那個還沒滾出去的小林探出頭來,「我也要一隻蝦,謝謝思薇。」
我忍住想把蝦子直接甩他臉上的衝動,夾起一隻放在烤盤邊緣的蝦子給他。
「思薇如果遇到喜歡的人的話,會是主動追求對方的類型嗎?」律姊似乎對我的事情很感興趣。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我不像周昊那樣特別重視同事間的關係,下班后的聚會我通常都不會參加,和大家的互動也僅止于工作,可以說我是在場的人里面最陌生的一個吧。
「我是欸,如果我真的很喜歡對方的話。」
「居然嗎,挺讓人意外的欸?」律姊瞪大眼睛,「那如果你有個很喜歡的人,但對方一直都沒什么表示,這時候忽然出現一個很喜歡的人來追你,你會答應嗎?」
「就是選自己喜歡的、還是選喜歡自己的這種問題吧。」小林下了個簡單暴力的註解。
「那我會選擇我喜歡的欸。」我說。
「可是選擇自己喜歡的會比較輕松啊?」律姊咬著蝦,視線依舊停在我身上,「你不想要談個輕松的戀愛嗎?」
「可是談戀愛本身是為了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是為了讓生活比較輕松吧?」我啃著剛烤好的玉米,瞥了眼身旁早就睡得不醒人事的周昊,「如果是為了讓生活比較輕松的話,我找傭人不就好了嗎?」
「那不一樣啊,傭人給不了情緒價值。」
「可是戀愛也不是找到一個會給情緒價值的人吧。」我皺眉,「那我找ai不就好了嗎?」
「現在也確實有人在跟ai談戀愛啊。」小林笑著說。
我聳聳肩,將到嘴邊的那句「所以呢」混著烤玉米吞下肚。
「小林好像真的挺喜歡和你斗嘴的。」坐在另一邊的mandy湊到我身邊,藉著笑聲與烤肉聲的掩護說出了天大的八卦。
「這是斗嘴嗎?我只覺得他存心找碴。」我對小林這人沒什么特別的意見跟想法,只不過他清秀乾凈的外貌在這滿是理工直男的工作環境里讓他有了僅次于周昊的不小人氣,對于他的搭話女生們普遍是高興的……除了我以外,因為我總覺得這人不怎么會聊天。
「你們開私聊呢?在聊啥?」律姊銳利的眼神過來。
「沒啦,我是說思薇眼光感覺很高,要被她看上好像很有難度。」社畜似乎都擁有上司問話時謊言信手拈來的能力。
律姊瞇起眼,「如果到時候思薇交到的是一個又丑又花心的,大概會很多人破防。」
「律姊,都已經長得丑了要怎么花心啦?」
「你們不要小看這個世界,我們小時候都被教育說不要找帥的因為帥的花心,后來就會發現說丑的不只花心還丑……」
這些「拉近彼此距離」的話題再加上幾杯黃湯下肚,現場氣氛像一波波翻涌的浪,在酒精的推動下越來越高漲。
不曉得在哪里看過一篇網文,大意是人在年輕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因為會永生難忘,從此眼里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起初我不信,覺得這又是千篇一律的無病呻吟文,可現在隨著這篇文想起的除了傅惟淞的臉,還有那個追逐著他身影的歲月。
我忽然想起這家燒烤就在傅惟淞工作的醫院附近,心里忽然涌現了想要過去找他的念頭,下一秒立刻摁滅這危險的想法。
簡思薇,你振作點,你已經二十七歲了,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你不是那個會被一個人牽動著所有情緒的年紀了。
律姊說對了一件事,就是乒乓燒烤確實名不虛傳,在我們清空了盤中的食物后店員便迫不急待收走空盤,嚷嚷著外面還有好多在等待的客人希望我們可以先行離場。
幫周昊叫了計程車并把他送上車后,清新的空氣在走出燒烤店那刻撲鼻而來,我長吁一口氣,今天的社交能量用完了是時候回家跟我的床談戀愛——
「好不想回家喔,我還沒喝夠欸!」律姊哀怨的聲音傳來。
我假裝沒聽見,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夜色里。
「那就再去續攤啊!」小林似乎察覺到我想要開溜的念頭,誰的名字不喊偏偏喊我,「思薇,你要去的吧?或是在場有誰等等有事不能去的嗎?」
你都這樣說的誰敢說不去啊?
「我恐怕要先撤了,我男朋友說他來接我了。」小君滿懷歉意道。
還是去交個男朋友好了,起碼可以讓我推掉這種沒必要又不能直說的飯局——
「不然把你男朋友叫來一起喝啊?」
好吧,看來有男朋友也沒用,可能還是要結婚生娃才行。
「不行啦,他上班一天很累了要讓他休息,下次啦下次!」小君擺擺手,「思薇不是有空嗎,讓思薇去啊!」
哇靠,你男友上班一天很累,我上班一天還應酬到現在就不累嗎?
不需要在分家產時才能看見人性的丑陋,上個班就行了,不論是小林還是小君都是不敢拒絕所以硬拖別人下水,而當那個別人拒絕時就成了壞人。
「思薇走啦!你今天都沒什么喝欸!」
我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我此刻的表情非常不愿意且僵硬,但因為律姊開了口,所以沒人敢幫我說話,我也早就習慣了這樣,「律姊,我不喝是因為我膀胱炎還沒好,醫生說……」
「膀胱炎就是水喝太少,所以要多喝酒啊。」小林走到我身后,作勢要推我的肩膀,「走啦思薇,friday night就是要喝個盡興——」
我正想撥開他的手要他離我遠點,眼角馀光瞥見一道人影向我們走來。
那人身型挺拔,自漆黑中走入街燈下,身上是件深色帽踢,帽子罩在頭上,把半張臉都遮進了陰影里,下身搭配的是同樣深色的寬松牛仔褲,乍看之下就像是出來吃消夜的大學生,我應該不會注意到他的……
就在下一秒,他與我對上了視線,答案在此刻浮現。
他似乎認出了我,伸手拉下了帽踢的連帽,風拂過他的發梢,昏黃的街燈勾勒出他乾凈的輪廓,我看清了那天他藏在口罩下的面容。
十二年沒見,他卻還是一如當年初見般,驚艷我的世界。
他薄唇輕啟,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混著喧嘩清晰的傳到耳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