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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把面拿在手里,目光在周奕臉上逡巡著,“你害不害怕我拿著東西跑了?我猜這應(yīng)該是一種很貴重的食物?!?
少年并沒見過干脆面,但覺得味道很好,又很罕見,價格應(yīng)該不會便宜。
就像這家店里已經(jīng)出了名的西紅柿炒雞蛋和麻婆豆腐一樣,兜里沒有金幣是享受不起的。
周奕任他打量,目視他雙眼回答道:“如果你成功把信送到,讓人過來接她,我還會再送給你兩包。”
少年問:“但如果我走了,就只有手上這一包了?”
周奕回答,“我覺得三包比一包更有誘惑力,當然,也許你不會這么想。在你沒有回來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會怎么選。不過……”
少年手里緊攥著包裝袋問,“不過什么?”
周奕彎出弧度完美的笑容,“不過我覺得你可以相信,你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心里則想道,誰臉上都沒有寫著壞人兩個字,但好聽的話是不會有人嫌多的,多夸兩句比較好,這個年紀的孩子也大多都吃哄。早點把帕蒂送走,她也好早點放心打烊。就算面前這個被稱為罪奴的少年不值得相信,她也不過是損失一袋干脆面而已。
她分分鐘能在網(wǎng)上下單一大箱。
少年捏緊手上的干脆面,沉默了一會兒發(fā)問,“地址?”
周奕笑著問,“你同意了?”
少年回答,“我還等著拿剩下的兩包面,希望你不要騙我?!?
周奕誠懇回答,“我絕對不會騙你?!?
騙孩子兩包干脆面,這還不至于。
又不是珍珠玉石,法寶靈藥。
帕蒂看了看干脆面,覺得那大概也是什么昂貴的新菜品,想說不用給不值得,但想到這是為了她支付的報酬,最后又什么都沒說。
少年催促帕蒂,“地址!”
帕蒂猶豫了一下,在少年更大聲地催促了一遍地址后,終于將自己家的地址報了出來。少年聽完之后轉(zhuǎn)身就走,多一刻都沒留。
周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頭,轉(zhuǎn)過頭來對帕蒂微笑?!昂昧?,他已經(jīng)去了,你的家人大概很快就會來接你了?!?
帕蒂聽完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聲謝謝。本來她還覺得今天周奕開條件也有點太苛刻了,現(xiàn)在卻又覺得周奕其實對她很好,為了讓她回家甚至愿意和罪奴說那么多話,還開出那種一定不便宜的食物作為報酬。
兩個人坐在店里等了很長時間,那個少年終于帶著帕蒂的家人過來接她了。周奕松了口氣讓帕蒂離開,去取了之前準備好的干脆面?;貋淼臅r候看見少年赤腳等在門口,腳沒踏進店內(nèi)地板,安安靜靜地看著店里面出神。
周奕拿著面給他,走進了才聞到一股腥味。她低下頭尋找腥氣的來源,才發(fā)現(xiàn)少年的腳踝上全都是血。
周奕皺眉,“你摔傷了?”
她蹲下身想查看少年的情況,少年不太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把右腳藏在左腳后面。“沒什么,走路時間太長,被罪鈴磨出血了?!?
周奕又聽到了一個她不懂的新名詞,也不知道罪鈴是個什么東西,聽起來似乎和鈴鐺有關(guān)系,不過她一點也沒聽見鈴鐺響聲。
“進來吧。”周奕讓開道路,知道自己出不去,干脆讓少年進來?!拔疫@里有藥可以給你一點,坐在那里,把腿伸出來我看看?!?
少年沒動,“我付不起錢?!?
周奕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笑?!拔铱雌饋硐袷且漳沐X的樣子嗎?”
少年看了她一會兒,搖了搖頭,終于抬腳走進店里,身上草木編成的
衣服窸窣作響。“我沒錢,而你看起來不傻。”
他坐下來,表情變得有點舒緩?!爸x謝,你也是個好人?!?
在少年看來,既不要他的錢,又肯給他提供藥品,讓他進店休息,除了人美心善沒有第二種解釋了。
被說是好人的周奕笑了笑。
她從來沒有圖謀過少年身上的一分錢,也不覺得他有錢。不過倒不是沒有考慮別的,比如大家都在一條街上,以后說不定還有今天這樣的事偏偏要用到少年跑腿。就算沒有,關(guān)系親近也比疏遠好。和任何人都保持友好的關(guān)系,這是周奕成年后一直在練習(xí)的科目。
她從家里拿了藥箱回來,讓少年抬起腳,看到一枚藤環(huán)從他的腳踝骨里扎穿出來,上面沾染著層層血色。
周奕:……
她感覺這比三寸金蓮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了,她甚至感覺少年還能正常走路都是一種異界的魔法。如果是她被這么扎穿了骨頭……
周奕身上起了層雞皮疙瘩,沒有再想下去。
周奕站起來,對著少年嘆氣?!拔也皇轻t(yī)生,對傷不太懂,只能給你簡單清理一下傷口……再多的我就不懂了?!?
少年輕聲道:“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謝謝你?!?
他此刻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倒是顯得又軟又乖,沒有對帕蒂說滾的時候那么堅硬刺手了。
弄得周奕不禁在心里感嘆,他這個年紀果然吃哄,且好哄。
她用酒精幫少年擦拭了傷口周圍,清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藤環(huán)本來不是個藤環(huán),而是一枚金屬環(huán),外側(cè)懸著一枚鈴鐺。是后來有人用藤條將金屬環(huán)繞住,又將鈴鐺纏死了。藤條解開后鈴鐺也不響,仔細一看是里面也被塞了一堆東西,以至于鈴鐺徹底被堵的發(fā)不出聲音。
周奕看了眼少年,猜她應(yīng)該能猜到這是誰干的。她沒說什么,假裝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拿酒精消完毒之后就收回了手。
少年看了看外面,似乎想要走,又不知道這么走掉合不合適。
周奕道,“我還要過一會兒才關(guān)門,你在這里吃完東西再走吧。”
看了看少年枯瘦的身體和蠟黃的臉,她嘆了口氣?!八懔恕纱嗝婺懔糁?,我去給你炒個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