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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舌撬開我的牙關(guān)抵進來,火熱灼人,舌尖上像是含著什么想說的話,但最后他什么卻也沒有說出口,我沉默著扣著他的后頸,把津液以及那番沒有說出口的話都吞進肚子里。
顧風祁最后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便聽到督察組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你會進入你的記憶,我需要你找到顧風祁叛國的證據(jù)。”
我有些遲鈍地又睜開了眼睛,這下眼前不是顧風祁了,是督查室房頂耀眼的白熾燈泡。
可是我為什么要按照你說的做呢?我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心里覺得這位督察組長多少有點可笑。
那個面色陰沉,一身筆挺軍裝的男人似乎聽懂了我心中所想,他雙手背在身后,已經(jīng)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繃得更緊了。
“找到顧風祁叛國的證據(jù),不然‘逆’的所有人都要給他陪葬?!?
我的心沉下去,電極接通,無數(shù)微小的電流通過我的身體,之前注入我靜脈的淡藍色液體在我的血液中流淌,遍布。我的腦海中攪起一陣陣的渦旋,疼痛而茫然。
瘋狂和疼痛在我腦海中叫囂,我殘存的視野里看到醫(yī)務(wù)兵撲上來縛緊了我身上的約束帶。
他們用‘逆’作為要挾,我和顧風祁十七年間用盡心血建立的‘逆’。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腦海中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是,我想殺了他們。
第二卷 舊歷256年 環(huán)塔
第2章 亭云
在環(huán)塔矗立于這片大地之前,萬物隱于混沌,而人類在黑暗中茍延殘喘。
在這片大地上有太多的未知,莽莽無跡的荒原,其上有墨菲斯的鋼鐵狂流,僚機與隼在天地相接之處呼嘯而過,鋼鐵的利刃切割人類的血肉,像刀子劃過一塊綿軟的黃油。
荒原之外是雪野,零下三十度的酷寒,渺無生跡,在雪野上存在著一種名為納喀索斯的種族,它們的機體由與水銀一般的流體構(gòu)成,在曠野的冰棱鏡之間穿梭,來去自如,以人血為飼。
人類在這片大地上本該一直作為待宰羔羊存在的,如果不是環(huán)塔的出現(xiàn)。
可是帝國的初代領(lǐng)袖建立起了環(huán)塔,這是矗立在這片大地上的由人類雙手建造的奇跡。
環(huán)塔讓人類免于遭受鋼鐵之刃的屠戮,以及凄霜酷寒的摧殘。
環(huán)塔是人類的希望之塔,而由環(huán)塔培養(yǎng)出來的一代代帝國軍人,則成為人類之光與帝國之刃。
從舊歷246年的稻城之役,到舊歷254年的雪原之戰(zhàn),人類,環(huán)塔與帝國前進的步伐從未停滯……
雪原上,朔風呼嘯,巴掌大小的雪花夾雜著冰礫撲面而來。
雪原盡頭與天際線相連之處是一片形貌復(fù)雜的冰凌陣,那里是鏡中人納喀索斯的第一道陣線。
那種能夠在鏡面之間流淌的,全身散發(fā)著銀亮光澤的狡猾而陰刻的生物,它們已經(jīng)對人類亮出了冰做的屠刀……
時亭州與納喀索斯中的其中一只面面相覷,時亭州灼熱的呼吸噴在那無機質(zhì)的緩慢流淌的面頰上……
時亭州將澆了桐油的火棍猛地捅向納喀索斯的腹部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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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環(huán)塔第十七屆開學典禮開始前半個小時,時亭州被時亭云揪著睡衣領(lǐng)從被窩里拽起來。
“昨晚打游戲打瘋啦?”時亭云那與時亭州極度相似的眉眼上寫滿了不耐,他把時亭州從被窩里揪起來,然后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c……”被踹了,時亭州條件反射想罵聲“操”,但是等到他睜開眼睛看清楚他哥的臉色,又飛快把“ao”的尾音給憋了回去。
時亭州扒拉一下睡得翹起來的劉海,從善如流天衣無縫改了口,“……才沒有?!?
“給你十分鐘時間洗漱換衣服吃早飯,”時亭云看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面無表情道,“遲了揍你?!?
時亭州扒拉扒拉劉海,利索地翻個身下床,三兩下把被子疊成整齊的豆腐塊,把床單拉直,這功夫時亭云才剛剛走到房門口。
“哥,”時亭州趿拉著鞋子走到時亭云邊上,“我昨晚打通了雪原那個章節(jié),我找到對抗納喀索斯的策略了,等爸下次回來,我要告訴他?!?
時亭州站在臥室里與時亭云講全息游戲里的雪原和納喀索斯,而他們的父親此刻正與三十萬人類軍隊在真實的雪原上與真實的納喀索斯激戰(zhàn)。
“紙上談兵。”時亭云看著自己的弟弟,這個十七歲的、一身少年意氣的、馬上要進入環(huán)塔接受帝國高等軍事訓練的、快要睡過開學典禮的臭小子,毫不吝惜地吐出這四個字。
時亭州肉眼可見地蔫了,立在臥室門邊上,劉海耷拉下來。
“遲了收拾你啊,不是開玩笑的。”時亭云又低頭看眼表。
時亭州聽了這句話立馬又精神了,腳跟一轉(zhuǎn),溜進衛(wèi)生間開始刷牙洗臉。
十分鐘之后時亭州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筆挺簇新的鉛灰色軍裝,袖縫扳直,制服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看上去勉強有些帝國軍人的樣子了。
時亭云方才在心里暗暗點頭,然后就看到這個人模狗樣的小子沒什么形象地叼起菠蘿包和一小袋冷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