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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觸感,寒意一點點從毛孔侵入心底。
它們是群居,不用研究所和軍隊耳提面命,所有幸存的人類都知道。它們成群結隊從深海浮上來,攢動跳躍著撲向海岸,伴隨著轟鳴的爆炸聲響,人魚總是帶著無可逆轉的死亡而來。
可它已經死了啊,孤孤單單地死在了海里。瘸子混亂的腦子仿佛死機了,不敢看人魚也不敢看古百青,低著頭垂著肩,任由雨水打在頭頂。
古百青聽不懂瘸子嘀嘀咕咕說的什么,又顧忌著還在大船上忙碌的水手,果斷翻身上了小船,一腳把人魚踹入海中,搶過瘸子手里抓緊的船槳,快速把人往大船方向帶去,嘴上說道:“你聽清楚了——你剛才看到的是一具死尸,已經腐爛了,所以你把它丟在了原地。瘸子!你聽到了沒有?”
“聽,聽到了。”瘸子被嚇得一個機靈,趕緊回道。
直到拉著繩索上了大船,瘸子仿似還未回魂,嘴唇發(fā)白臉發(fā)青,悶著頭不聲不響,古怪的模樣引得不少人竊竊私語。
“你說他被死尸嚇破了膽子,真的假的?”船長瞪眼掃了周圍一圈,把嘲諷的細碎聲音都逼回去后,湊近了正在擦身的古百青。
“不是真的,也必須是真的。”古百青煩躁地一甩頭發(fā),濕噠噠的衣服緊貼著身子很不舒服,讓他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預計是明天中午到岸?”
船長點點頭。
“船艙下頭藏著動力機吧?”古百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等船長僵硬著轉過頭后,又正色道,“我們必須提前靠岸,不能早,不能晚,半夜兩點停靠碼頭。”
“這是……?”船長也顧不上追問動力機的事,擔憂地看了看遠處失魂落魄的瘸子,嘴上卻問著古百青,“瘸子到底發(fā)現(xiàn)什么了?”
“麻煩,但也是機會。”古百青把濕噠噠的毛巾甩給船長,“你不是對研究所很好奇嗎?你的機會來了。”
“好樣的。”船長雙眼一亮,欣慰地拍拍古百青的肩頭,“我真是沒看錯人。”
……
他沒看錯人,古百青是真想折騰死他。
“他們都走了嗎?”船長縮在船舷一側,被雨水沖刷的臉上睜不開眼,一張嘴舌頭就嘗到了咸味,嗆得他連連打噴嚏,卻也不敢支起身子,手指僵硬地扣著粗麻繩,說話只能靠吼。古百青說他能不能發(fā)家致富就靠這根繩子了,就算全身都在難受的哆嗦,他也不敢松懈一分。
白日里細碎的雨珠已經成簾,鋪天蓋地打落甲板,發(fā)出咚咚咚的響動,海面也被狂風卷起,挨近港口垂錨的帆船被撞擊得搖搖晃晃,飛濺在臉上的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海水,濕漉漉的衣服兜著涼氣,逼得人直打哆嗦。
古百青卻仿似鋼鐵鑄成,一手抱著桅桿,一手舉著望眼鏡,挺立風雨中也無畏無懼,在夜色遮掩下監(jiān)視著碼頭。
水手們勾肩搭背地走了,來登記船舶的人也快速閃人了,古百青耐心地又等待了三刻,這才爬下桅桿,快速走到船長縮身的小角落,吩咐道:“人都走干凈了,你快點把繩子拉上來。”
“到底誰是船長?”船長咬著牙,貓著腰,拖著僵硬的腿,拽著粗麻繩一點點往后退,對閑閑站在身后的人很是不滿,“你就不能搭把手?”
“不能。”古百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在幫你把風,趕緊的別磨蹭。”
……什么玩意!
他連繩子后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古百青怎么說得好像他就是主謀一樣?船長嘴里咸,心里苦,淚眼朦朧中閃爍著無盡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