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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謹川直接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開口就是指揮:“攝像頭切換后置,攝像頭放大,對著阿舟那邊?!?
最大的卡座里,陳慕舟已然不見,有人捧臉呆坐一旁。酒吧里的聲浪浮華,燈光絢麗,偶有冷白光滑過她的位置,呆呆的側臉,像一只被遺忘在時光里的蝸牛。
在他對著鏡頭仔細辨認許云想的時候,蔣思裕也湊了過來,透過小小屏幕往里頭瞧。
總不至于這么愛弟弟,一下飛機就急著看。
“謝了,我等會兒就到。地址發我一下?!?
那頭簡單利落地掛了電話。
卡座里,許云想的電話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是“二哥”。
她猶豫了幾秒,手還沒來得及按下接聽鍵,電話斷了。
過不久,有人將電話遞到她面前:“找你的。”
——酒吧里的燈光昏暗,也不妨礙她認出來那是陳謹川的朋友之一,叫蔣思裕的。
電話屏幕上明晃晃的一個字:陳。
她知道,陳謹川的陳。
蔣思裕將人帶到樓上一間空的包廂里,按亮燈,退出,將門帶上之前還不忘加一句:“慢慢說,我不著急用手機?!?
讓人心浮氣躁的聲浪轉瞬被隔絕。
唯有電話那頭的聲音熟悉又清晰:”衣衣?“
這段時間的心虛猜測和無力感,都隨著這把嗓音的落下而重重墜地,許云想倏地生出無盡的委屈,她低低的“嗯”了一聲。
那頭頓了一頓:“我大概還有半小時到酒吧那邊,你陪我去吃點東西好嗎?”
她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名叫“陳謹川”的巨大戒斷反應,理應拒絕。
只是氣勢明顯不足,聲音也吶吶:“我同學生日,朋友們都在,我不能走。”
那頭的聲音像是輕哄:“等下我去和你同學說,就借你一陣,保證完璧歸趙,可不可以?我還給你帶了幾本書回來,正好一并拿給你。”
許云想尷尬,借?怎么借?當著那么多朋友的面嗎?說自己要和陳慕舟的哥哥去吃飯?深夜,孤男寡女,她們會不會誤會什么?
而且……而且陳慕舟也在,不帶他去好像說不過去,但帶他好像也有點奇怪……
更奇怪的是,以前她們兩個人也跟著陳謹川出去吃過飯,那個時候為什么沒有這樣的糾結呢?
許云想覺得自己的cpu都要燒干了。
她低頭蹭腳下的地毯,絞盡腦汁:“那也不用……我同學很好說話的,嗯,我可以出來。不用跟他說了……”
那頭輕笑了一聲:“那先謝謝你的同學了,愿意把這么重要的人讓給我?!?
重要……嗎?
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蔣思裕拿回他手機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掃了眼許云想,清透,神情柔軟——在今夜之前,屬于她的定語是“朋友的弟弟的青梅”,而在今夜之后……
電話還沒有掛斷,他接過去說了一句:“你,可,以。”
許云想絲毫不關心他們之間的啞謎。
新的煩惱來臨,她開始后悔自己今晚穿得不夠淑女。
因為一早確定了慶祝的場地在酒吧,群里通知大家今天的著裝要求是“小惡魔”,紅字加粗高亮顯示,想裝沒看到都不行。
現場有純情系暗黑系火辣系甜美系……各種。
好幾個女生朋友甚至背了一對翅膀過來。
許云想穿的是一套黑色吊帶款的小惡魔裙子,短的蓬蓬裙,綁帶蕾絲魚骨馬甲,配同色的馬丁靴。
加上頭上的尖耳朵裝飾。
……顯然不適合跟人去吃飯。
陳謹川不知道少女的愁腸百結。
他甚至還沒有進入到酒吧的門口,就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走了出來。
朦朧夜色,也能看清她的眼眸晶亮,雙頰緋紅。
“不冷嗎?”
陳謹川掃過她黑色大衣和馬丁靴中間露出的那一截小腿,視頻里她穿的短裙。來酒吧玩,多半不會像日常那樣注意防寒保暖,愛美才是年輕人的第一要義。
久別重逢的氛圍有那么一瞬間的凝滯。
許云想瞬間清醒,在“可能”的曖昧之前,他還是嚴肅嚴謹的陳謹川,既關心她們數學成績,還會安排人給她們寄德國品牌的沖鋒衣的陳謹川。
她誠實搖頭:“暫時還不冷?!?
酒吧里人多,空調溫度也調得高。
“那就陪我在附近吃點兒,不走太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