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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切齒看著她額頭指甲蓋大小大淤腫, “……就這么……大……的傷,是吧?!”
許云想知道萬禮, 離海城兩個半小時車程的小鎮,有個巨大的人工滑雪場。沒去北海道和瑞士的時候, 陳慕舟和他的小伙伴最喜歡去那里,遠離家長管轄, 樂得逍遙自在。
接收到一旁司機的眼神提醒,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那什么,我沒有詛咒你發生意外的意思啊!”
工具人陳慕舟匆匆來,又匆匆離去,將花花連狗帶籠子一并提走了。
許云想擔心周韞宜的過敏癥,陳慕舟反過來寬慰她:“我放肅寧灣副樓那邊養著,絕對不讓我媽碰著狗毛。”
笑話,就他二哥那個嚴肅慎重的語氣,他要連個狗狗都安頓不好,都對不起他送他的車。而且,二哥還說了,他回來之后,車庫里的車隨他挑一臺。
病房是醫院頂層的單人套間,帶獨立會客廳和衛浴間。
許云想躺下來的時候,陳謹川的電話也準時進來。
她還記著他去拜訪她父母親的事情,“二哥,你和我爸媽說什么了?”
陳謹川那頭的背景音似乎有點兒嘈雜,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疼嗎?”
“不是很疼,摸上去的時候才有痛感。”她認真回答,“……頭上好像長了一只角的感覺。”
“嗯。你在醫院安心住兩天,等我……”
她原本還不大明白這句話什么意思,電話那頭傳來極為熟悉的機場廣播聲音。
她問,“二哥,你要提前回來嗎?……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她記得他原定的回國行程是后天晚上。
電話那頭的嗓音平靜且暗啞:“工作永遠都有,你卻只有一個。”
原本的安排也全是為了在許家夫妻面前刷好感度,他借口有工作要提前離開,兩夫妻大度地表示了理解。
許云想幾乎疑心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段婚姻從開始到現在,他在教堂里許下過鄭重誓言,也身體力行地踐行了一個丈夫該盡的責任,照顧她關心她愛護她。
但他從來沒有開口說過任何跟喜歡和愛相關的詞語,叫人疑心這一切只是因為她套上了“陳太太”這個身份。
陳太太可以是任何一個女生,當然也包括她。
身邊的同齡人,三分的愛也要用言語在各種社交媒體渲染出十分的效果。
而現在,他只簡簡單單地說,“你只有一個。”
你。
只有。
一個。
病房里安安靜靜,加濕器在床頭的柜子上輕輕傾吐如夢似幻的水霧,像此刻不盡能被理解的朦朧情意。
于是,許云想成功地,失眠了。
她盯著app上那個飛機形狀的小圖案,一點一點向海城的方向靠近。
正好契合衣然的紐約時間。
只是她的見解并不相同:“我不確定陳謹川會否因為責任而愛上一個人。但是,當你向我問出這樣的問題,我只知道,你好像開始動心了……”
她正色和自己的好朋友說:“好消息是,他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你的動心浪擲在他的身上,未必不會收獲同等的感情回饋。好好享受曖昧,但同時也要記得它的沒有意義。”
第二天如期到來,這個世界并未因為一個人紊亂的心跳而失序。
她吃過管家送來的早餐,又重新沉沉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人。
黑色長款呢子大衣,深沉冷肅的臉,下巴處帶了青色的胡渣——他是下了飛機直奔醫院而來。
見人醒了,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幾乎要將窗外的陽光擋住。
病房里只拉了一道白色的紗簾,冬日暖陽從他的身后照過來,側臉的線條模糊,猶顯得像是在她的夢境里。
“二哥……”
她呢喃。
人影應了一聲,在她的床邊上坐下來,手很自然地鉆進被子里,牽住她的手問:“還疼不疼?”
許云想徹底清醒了過來,搖頭:“還好。”
又追問他,“那你呢?”
陳謹川也搖頭,單手松了松領帶。醫院的暖氣開得足,熱意像是從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許云想看懂他的意思。
坐起身來伸手替他取了領帶,又低頭疊整齊,卷起來放回他的西裝口袋里。
陳謹川坐在病床邊巋然不動,垂眸盯著她的舉動。
她穿的是醫院統一的藍白條紋病服,大概碼數有些大,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黑色的長發柔順地散落其上,額頭的淤傷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