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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其實就是一片云的事情, 過去了就是大太陽。”
他第一次聽本地的朋友說起這句話的時候, 愣了一瞬。他無望地矗立在那朵不屬于他的那朵云之下,既不期盼前面的太陽, 也沒有拉起帽子遮雨的打算。
而現在, 這一片云窩在他的懷里,宛如暴雨初歇。
撒完嬌的人有種格外黏膩的柔軟,她肆無忌憚地將自己的腳擱在他的大腿上, 冬日男人的體溫像是小火爐,花花乖覺地趴在腳邊的羊毛地毯上。
恰好窗外撲簌著初雪落下來的聲音, 此刻像是隸屬于人生的短暫擱淺,珍貴又迷人。
陳謹川將人抱在懷里, 好像只身穿越戰時的硝煙后,心里只剩寧靜。
他當然可以說, 早知道你那時候那么想見我,我應當排除千難萬險也要走到你的面前, 讓你巨細靡遺地了解水面下剩余百分之九十的冰山。
但事情發生的當下他選擇了緘默,現在再說出來未免有挾恩圖報的嫌疑。她只需要快快樂樂地往前走,將發生過的不好的事情永遠拋在身后。
那些能說出口的,從來都不是什么真難事,吞回去的那些,才是。
所以他也只是輕輕地低頭,將人又抱緊了幾分。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結實有力的心跳,在她的掌心下跳動。
這個夜晚積攢下來的親昵,將兩床被子中的一床徹徹底底擠在床尾凳上。
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他的懷里,但在沒有病痛外因的清醒狀態下還是有點兒別扭。男人蓬勃的氣息和與她同款的沐浴露香味混合在一起,總有種糜爛交纏之感。
總有些什么變得不一樣了。
床這樣的地方太過私密和曖昧。
許云想轉臉過來蹭到陳謹川的下巴的時候,他也只是輕輕挪動了一下視線,只當她是無意。
因此她吻了上來的時候,他因為怔愣而張開了嘴,正方便了她舌頭的滑入。
輕輕地吮吸,濕潤的觸覺,以及女孩兒的柔軟。
他垂眸,正好能看到她緊閉的眼睫,帶著虔誠認真的表情。
然后她后退,笑眼彎彎,“二哥,晚……”
“安”字被吞沒在他壓下來的唇舌里,他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以同一個頻率混在一起,攪動的水漬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清晰可聞。
被子底下他攬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覆過來扶住了她細嫩的脖頸。
親吻的時間漫長,長到許云想的肚子“咕嚕”叫了起來。
陳謹川悶笑一聲,盯著她被親到充血的紅唇,又低下頭去細細輕啄,聲音里有種含糊的暗啞:“接下來,你要做什么?”
許云想身體發燙,臉上更燙,她試圖往被子里縮:“……想點個外賣,我餓了。”
陳謹川:“……”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許云想不好意思地解釋:“晚飯的時候你一來,我緊張就吃得少……又,”她頓住,干脆就此打住。
陳謹川詭異地聽懂了她的未盡之意,科學研究表明,激情深吻會消耗卡路里。
他于是深呼吸一口,試圖平息身體的躁動,起床去翻手機。
許云想猶不自覺自己對他的影響力,也跟著爬起來湊在他的肩膀上看外賣app。陳謹川的手機里沒有那種東西,他打開微信聯系人找萬能助理林深,剛打兩個字被人用手攔住。
許云想一臉震驚:“……打工人深夜還要被老板call很慘的。”
陳謹川抬頭對上她的眼神:“他的工作職責里有二十四小時待命這一條,公司付他足夠的酬勞。”
兩個人大眼對小眼。
最后還是陳謹川妥協,兩人換了衣服去樓下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茶葉蛋和關東煮。
外頭的雪已經下了薄薄的一層。
街上少有人煙,昏黃路燈兀自照亮方寸之間,讓人忍不住錯覺,他心里走過的千山萬水,都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初雪的夜晚,兩個人睡得再好不過。
煞風景的是第二天早上的電話。
是陳柏賢。
電話那頭是嘈雜鼎沸的人聲,一聽就知道是在外面喝早茶。大抵知道自己的兒子不耐聽毫無意義的鋪墊,他也就直奔主題。
“在苑記碰到你路叔叔,他家三女兒路翡翡剛剛從普林斯頓留學回來,還沒有想好做什么,想跟你約個時間取取經,學習一下。你們年輕人之間好溝通,我等下發號碼給你,你記得聯系一下。”
陳謹川皺眉:“這種事情能不能先和我……”
懷里的人懵懵發聲:“你在和……”
他伸手輕輕壓在她的唇上,低聲撫慰:“公司里的事,你再睡一會兒。”
電話那頭更安靜。
陳謹川對著電話面不改色:“我回公司再處理。”
金牌助理林深不知道自己昨晚被免于奔波的事情,只覺得老板今天看他的眼神格外肅穆。
所以他主動開了口:“陳總,是我剛剛統計的數據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