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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裕詭異地停頓了一秒：“是兄弟情壓過了其他，還是……不自知？”

陳謹川不是沒有考慮過這些可能性，近乎自虐般地，在他感覺無望的那些年，他看兩個人的朋友圈，都覺得絲絲縷縷都是愛意。打鬧是，笑罵是，連冷戰(zhàn)都是。

可是兩個人的表現(xiàn)和給他的解釋，又坦蕩到毫無陰影。

許云想說她和陳慕舟是“友達以上”，他飛快地理解了這個意思，后來甚至在網(wǎng)上看到這句話的下半句，“戀人未滿”。

戀人未滿，何嘗不也是他和她的狀態(tài)。

蔣思裕“嗯”了一聲：“那你加油?！?

這一句加油包含了太多，婚姻不是買定離手的游戲，結(jié)了婚尚且還可以離婚，更別提其間愛情的發(fā)生也不由人心控制。

陳謹川應下這句祝福。

沒有在一起的時候，他也以為自己可以說，“愛是希望她快樂，希望她開心，希望她得償所愿，哪怕這些都和我沒有什么關系。”

而現(xiàn)在，沒有關系變成了夫妻關系，哪怕是有二分之一共同血緣的親弟弟，也不能叫他再松開手。

這段朋友間的對話無人知曉。

半處在離職狀態(tài)的許云想跟著陳慕舟一起和她們的共友聚餐。

程瑤瑤的肚子還不明顯，但姿態(tài)里已經(jīng)有了孕婦的自覺。

兩人坐在一起講悄悄話。

“離職之后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再看看。選擇好像很多，但選擇本身就是難題。你呢？身體還好么？”

程瑤瑤嘆口氣：“我的身體不再屬于我一個人。出來的時候，他媽媽就差把‘外面的食物都不干凈’掛在臉上了。不知道接下來的幾個月怎么熬……，”她將盤子里的食物戳來戳去，“婚姻和生育，可真的太難了?！?

許云想抬頭看桌子另一端的章臣，他還是婚前的模樣，神采飛揚，正拿著手機和一群朋友討論游戲。

程瑤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淡淡嗤了一聲：“不走到婚姻里面，你都不知道你嫁的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彼谧雷拥紫吕『糜训氖郑叭绻梢裕阏娴木驼勔惠呑拥膽賽郯?！戀愛永遠是美好的。”

許云想：“……”

此刻絕不是坦白已婚身份的最好時機。

桌上的手機震動。

她掃了一眼，公寓樓里有小伙伴發(fā)消息：【今天不下雨，我去遛狗。黃金遛狗位，我還可以牽兩只?！?

許云想飛快舉了手：【我！下次我?guī)湍沐夼丁?

然后又私信小伙伴：【等下你去我家的時候，我告訴你進門密碼。】

許云想因此多出了更多的私人時間。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連看兩部海外大片，再去了電玩城夾娃娃，回到公寓的時候天色已晚。

入口處的地毯上已經(jīng)擺了一雙黑色男士皮鞋，她扭頭往客廳里看，才發(fā)現(xiàn)陳謹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回來了?？蛷d的燈沒有開，只有她剛剛按亮的門廊處的光照了過去。

男人闔眼背靠沙發(fā)半坐半躺，像是睡著了。

許云想躡手躡腳走過去，才嗅到空氣里一絲絲的酒味。

他大概是從哪個商務場合上回來，西裝馬甲襯衫領帶穿得一絲不茍。

她湊過去，半跪在沙發(fā)上，替他松了松領帶。

大落地窗外透進來城市的燈火，他的半邊輪廓隱藏在黑暗里，呼吸聲如同小刷子刮在耳膜上。

許云想沒什么照顧醉酒的人的經(jīng)驗，干脆掏出手機現(xiàn)場搜索“喝醉了怎么辦？”

小某書上有很多經(jīng)驗，“喝淡鹽水”“喝酸奶”“吃水果”……

嗯，冰箱里正好還有酸奶。她從沙發(fā)上起身，正要穿拖鞋，左手突然被人拉住。

許云想不解其意，以為是自己吵到了他：“二哥，我去給你拿酸奶，解酒用的?！?

沙發(fā)上的人低低“嗯”了一聲，勾手抱起她，將她放到自己的腿上。

觸感絲滑，是薄的絲襪。他不動聲色地抬手，環(huán)住她的腰，幾乎是同時，他就發(fā)現(xiàn)了，這是一件后背鏤空的毛衣。

肌膚滑膩溫暖，不同于她靠近時帶過來的外面的寒涼氣息。

陳謹川沒有動，只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面對面的姿勢，她還湊了上來：“二哥，是不是很難受？”

難受倒也不至于。

年底本來各路應酬就多，但他不是好酒的人，餐桌上大家都知道他的習慣，沒有人勸酒，只是意思意思沾了兩口。

原本想說的”還好“被壓在舌下，半路生硬轉(zhuǎn)換成了“……還有一點難受”。

本來也只是閉著眼睛在休息。

回來公寓看到一室安靜，連花花都不在，才突然有了“孤家寡人”之感。

朋友圈里熱熱鬧鬧，他知道她和她的朋友們在聚會。有他和沒有他的生活，她都過得恣意熱鬧。

然后她回來公寓。

窸窸窣窣地靠近，替他松了領帶，然后……沒有了然后，吊得他不得不主動伸手將人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