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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穿。”這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電話被掛斷,隨后手機震動,花栗鼠小姐發過來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加一張圖片。
圖片里的外套被紅色的筆圈了出來,她說,【我爸媽看到了這件外套,我只能說,這是我最近的穿衣風格,男友風外套……】
【老師的眼睛,真的堪比探照燈。我家,兩盞。生無可戀.jpg】
冬日的太陽并不刺眼,透過辦公室的真空鍍膜玻璃曬進來更顯柔和。
陳謹川在玻璃上看到自己嘴角的笑意。
他在手機上打下幾個字,發送,然后按下內線電話:“林深,麻煩進來一下。”
老板難得地站在窗戶邊上欣賞風景,林深飛快地掃了下他的臉色,判斷老板叫他的意圖。
“年前能空出來三天左右的日程嗎?”
全能助理林深心神一凜,回憶自己經手的日程安排和項目進度,眼下離過年不到一個月,大部分的工作都在收尾階段。
他略一思索:“有點緊張,不過要調也是可以的,只是……”
只是老板你要辛苦一點了。
“那就重新調整一下。三天整,我要去一趟英國。確定下來的日程先不發給我太太那邊。”
林深:“……”
你們閃婚夫妻的情趣,我真的不是很懂。
許云想很快收到男友風外套主人傳來的回復:【我覺得稱之為老公風外套更為貼切。】
第22章 第二十二朵云
程瑤瑤說, 她懷孕之后才驚訝發現,身邊很多同樣是孕婦身份的人。
衣然忙里偷閑在群里應和了一句:我也是,紐約哪哪都是模特, 夢里都是大長腿在跑。
許云想忙著給她們科普什么叫做“視網膜效應”——一個偶然的因素會因為自己的特別關注, 從而覺得是個普遍現象。
程瑤瑤試圖辯解:“真的, 電梯里車庫里超市里公園里……我感覺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多的孕婦。很奇怪, 在我沒有懷孕之前, 她們都在哪里呢?”
因為那時候你還是個未婚女青年,你的眼里只有同類的年輕人呀!她如是解釋——直到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關情。
海城不小, 兩千多萬的人口。
花栗鼠小姐在等待她的臉頰消腫的時候, 每日只戴了口罩去公園里遛狗, 或者在樓下的咖啡館喝咖啡。
一次是她牽著花花從公園里出來, 看到關情在馬路對面。冬天的人潮擁擠, 也不妨礙她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她,西裝, 淡妝, 干練又氣場迫人。她和一位年輕男士站在路邊,間斷地討論著什么。
另外一次是在咖啡館,關情推門進來, 點單:“雙份特濃美式,加冰。”那天她穿的一身黑色大衣, 長及腳踝,特別利落的都市女郎look。咖啡館里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她大概是習慣了這樣的場景,眼皮都沒抬一下, 取了咖啡就推門出去了。
所以,在她在擔任同傳翻譯的會場再次看到關情時, 心里也只剩程瑤瑤同款的恍惚。
真的是因為視網膜效應嗎?還是其他?
這個人工智能的會議是兩個月前已經敲定的工作,確定了許云想和她的搭子周霆來負責。
離職前唯二的工作,之一。
會議流程和相關發言稿一早已經發到她的郵箱,當花栗鼠小姐的幾天,除去遛狗和發呆,剩余的時間就是在為這個會議做準備工作。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關情站起來的時候,正好輪到周霆來介紹。她低頭看會議方給的資料,原定的發言人是關逸明,華鈞事業部的副總裁,現在換成了關情,華鈞的副董事長。
她收回心神,飛快掃過接下來的翻譯內容,也就錯過了中途有其他人入主會場的場面。
一天的議程結束。
周霆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和她說話:“華鈞的內斗都擺明面上來了,這么大型的會議,發言人說換就換,原配和小三的孩子,未來還有小四的孩子加入,絕。”
關家的小道消息滿天飛,會議現場吃到第一手的瓜。
許云想工作的同聲傳譯工作間在會議場館的后方,人流如潮水般經過小小玻璃間。
周霆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示意她抬頭看:“我還是看好關情,身份優勢有,能力也足,眼看著打敗了小三的孩子……日后打敗雙胞胎也不在話下。”
被討論的對象正從旁邊的通道上經過,一身淺灰色西裝,笑容的弧度恰到好處,周圍圍了一圈看著地位就不低的中年男士,笑容可掬地同她說著什么。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關情走,看了一眼,又一眼,隨即低下頭繼續整理會議資料。
陳謹川正在會議方的陪同下往餐廳的方向走,深灰色的西裝三件套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型,配合他嚴肅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林深一早已看到同聲傳譯間的許云想。今天的會議原本是該副總來參加,暴雨延誤了航班,林深在匯報的時候提了一嘴,末了期期艾艾地說:“……好像這一場是太太做翻譯。”
也不是頂頂重要的會議,只是人工智能是集團公司這幾年的投資重點之一。
林深加了許云想的微信,在她朋友圈虛化了的資料里看到幾個漏網之魚的字,心念一動問了主辦方,心里就有了決斷。果然,老板翻了下他今天下午的日程,推了一個會議,就直奔郊區的會議場館而來了。
旁邊會議的主辦方還在說著什么,林深看出來老板已經走神,他適時切入,問了個會議相關的問題,又將場面拉回了正軌。
會議后的餐廳更是社交重地。
周霆端著餐盒和許云想聊天,先是問她離職的真假,又問她是否打算做自由譯者,末了還勸她:“有工作室在,起碼客源不愁,只要出力就行。”
許云想哭笑不得:“真沒有,就休息一段時間。你看,做一天同傳,我得歇兩三天才能回過神來,傷口都好得比人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