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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幾乎是有中女孩子已經在和自己直視的錯覺。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趙修承聽到自己很輕地嘆息了一聲，轉而，他站起了身。

……

裴汐不知道自己的嘗試有沒有用，她放完了狠話，便依舊保持著生氣的樣子離開了鏡子前，突然地……

她聽到身后傳來‘啪嗒’一聲。

這個聲音很輕，輕到極為容易便忽視了。

裴汐慢動作地回頭，正好看到雙向鏡子的通道被開啟了。

她看不到趙修承從那里過來的意思，但能看清鏡子那頭連接著的漆黑房間。

——倒像是一個通往鬼屋的大門。

裴汐：……這算是一個邀請嗎？

她舔了半天嘴唇，雙面鏡的通道卻像是倔強一般地開在那里，沒有要關閉的意思。

裴汐從那個通道的另一頭，感受到了趙修承被壓抑著的怒意……

還有一點點委屈。

她嘆了口氣，秉持著大人有大量的心路歷程，便跨過了那面鏡子。

通道幾乎是在她跨過的一瞬間關上。

裴汐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

和自己明亮的房間不同，趙修承的房間一如既往得陰暗。

而且這次，對方甚至沒有打開智腦，裴汐都差點看不見對方在哪里了。

思忖片刻，她朝靠床的地方走過去，摸索著找到小夜燈。

打開了小夜燈之后，小姑娘嚇得差點跳起來。

坐在軟塌上的趙修承直勾勾地看著她。

青年的灰藍色眸子在半暗的燈光下，像是兩顆沒有生命力的琉璃，銀發雖然柔順，此時卻看上去像是沒什么精神一樣地被青年隨意地垂在臉頰旁。

裴汐停頓了幾秒，她發現，自從自己進入到房間之后，趙修承的情感似乎一下子就穩定了下來，這樣的穩定好處是在裴汐知道對方至少對于自己的進入并不排斥，壞處則是……

她完全不知道對方現在在想什么了。

小姑娘頭疼地摸了摸鼻子，嘗試著湊近了一點。

軟塌很長，趙修承在一頭，裴汐就選擇了另一頭。

她慢慢地坐下后，發現趙修承沒有要看她的意思，但也沒有要趕她走的意思。

裴汐稍稍松了口氣，轉而盡量語氣平靜地重復道：

“你是不是想分手？”

趙修承的身體僵了一瞬，但是裴汐沒有感覺到，她也目視前方，語速加快：

“雖然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因為這么小的事情談到這個問題，但我很不喜歡你冷處理我的態度，如果有什么問題，你可以當面找我講清楚，就算要分手，我也希望我們能和平分手，不管怎么說，我……”

“我沒有要分手。”

那邊的人帶著有些嘶啞的聲音開了口，裴汐愣了愣，轉而這才側頭過去，青年正好和她對上了眼神，女孩子這才看清，他的眼睛里滿是紅血絲，看上去有些駭人。

他的情緒明顯開始有起伏了，這時候連帶著裴汐的大腦都在一抽一抽得跟著他疼。

她放輕了聲音，有點委屈地發問：“那我給你發了那么多信息，為什么不睬我？”

趙修承張了張嘴，轉而又聽到女孩子的聲音變高了一點：

“我打了趙司慮，但是是他挑釁在先，他還綁架過我，威脅過你，難道我打錯了嗎？”

裴汐發現自己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了起來，便干脆從軟塌上走了下來，她站在趙修承面前，強硬地低頭看他：

“我不想和你吵架的！可是你總是不給我機會……”

“你把自己弄傷了。”

趙修承打斷了她的話，在陰暗下，青年眼圈有些發紅，偏執地重復了一遍：“你把自己弄傷了。”

裴汐熄火了。

她的腦子繞了十七八個彎，都沒想到趙修承的理由還總結在她那個斷掉的手腕上。

不得不說，裴汐當時只顧著為自己竟然把一個從小接受精英alpha訓練的皇子打趴下了而高興，斷個手腕都算輕的，她甚至愿意用兩個手腕再換一次對方被她打趴下。

——反正有醫療艙，不過五分鐘的事情而已。

她只是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在意這點。

裴汐咬了咬嘴唇，她微微彎下了一點腰，湊近了趙修承。

對方的眼圈微微發紅，放在身側的手指都在顫抖著。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薄荷糖混著鳶尾花的香味便彌漫在了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