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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冷靜又帶著嘲諷意思的聲音，但是通過聯結，裴汐能感覺到對方的自厭情緒不減反增。

她眨眨眼，趕緊回過神來，走到趙修承身邊，她看向對方遞給她的那只手，什么話都沒有說，干脆利落地把對方抬起來，她的手繞過了趙修承的腰，支撐著他走到了浴室里。

小姑娘在趙修承查看浴室的水溫的時候，突然抬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陛下，我需要給您更衣嗎？”

她很滿意地感覺到了聯結的那一方的自厭情緒變得微微惱怒來，但是更多的，另一種更加溫暖的情緒從她的心底升上來，她卻不知道是什么。

面上，趙修承在聽到她那句話的時候，表情自然而平靜：“出去。”

裴汐：“得嘞。”

她覺得，自己也許不是一個做皇后的好料子，但是做做大太監，那絕對沒有問題。

她心情莫名地愉悅了一點，浴室門閉合后，她面對著屋內的一片狼藉，想起剛剛自己在危急關頭打破了趙修承的保護障又止住了那塊飛來的碎片。

裴汐有些迷茫地看著自己的手，她嘗試著閉了閉眼，在一片黑暗里找尋什么東西，但是……

一無所獲。

精神海是每個帝國人從出生開始就相伴到死亡的東西，這也可以被視作‘潛能’，更大的用處是會應用在人自身的天賦反應以及對于食物的感知能力上，等級是與生俱來就被評定的，裴汐的a級已經算是靠近金字塔尖的那一層了。

而具體到精神力的使用，在帝國則還尚未被普及，有些人用它活命，然而也有些人可能永遠不會被開啟它，所以，在正常的學校教學中，除非是特殊專業，要不根本不會有系統地開啟‘精神海’，使用‘精神力’的課程。

不過，一些貴族家庭會從小有意識地訓練孩子的精神力……

可惜，裴家并不是其中之一。

在‘裴汐’的記憶里，裴家小時候給她請過家庭教師大概地講解過關于精神力的理論教學，但是除此之外，她對此的記憶很模糊，似乎沒有什么課程是有系統地教會她如何使用精神力的。

裴汐只能大概地自己摸索，她想遍了自己看過的修仙競級文，努力地想要從自己的身體的某個地方找到一個‘傾瀉的出口’亦或者是什么‘模糊的光點’，然而，除了眼前一片漆黑以外，她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她意料之中但難免有些沮喪地睜開了眼睛，手下意識地回縮。

在那一瞬間，她只感覺到什么東西——更像是一種氣體飛快地從自己的指尖滑出，直指向房間的某個角落。

好死不死地，那個角落里掛著這個房間內最后一個完好無損的藝術品。

在被裴汐無意識地指到的那一瞬間，它就在墻上變成了碎片。

裴汐：……

草，原來我也是個魔法少女啊！

裴汐難掩緊張和雀躍，她像做賊一樣地看了一眼緊合的浴室大門，轉而持續嘗試了好幾次，然而，還是什么都沒發生。

不過她毫不失落，反倒是興致勃勃地縮回了手，反復打量后，甚至還有心安慰自己：

要是大招說放就放，那這不就顯得廉價了嗎？

幾乎在下一刻，她就感覺到自己從內心傳來一股滿足又帶著高興的情緒，不由地翹了翹唇角，露出兩顆虎牙。

……

趙修承坐在水中，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水幕。

那里正在實時播放著現下他房間中的情況：

黑發的小姑娘嚴肅地站在殘骸中間，一雙祖母綠的眼睛深沉，看上去正在運籌著什么。

轉而，她抬起了手，對著房間的不同方位，快速地伸了一次又一次手。

趙修承：“……”

他第一反應是對方察覺到了水幕的監視，在不慌不忙地觀察了一番之后，開始懷疑自己的皇后腦子似乎不太好使。

終于，在看不出一個所以然后，趙修承閉上了眼，把自己大半個身體都浸入到了溫暖的浴池中。

水流溫柔而服帖地滑過他的身體，帶來的享受讓人舒服得簡直想要嘆息。

然而，趙修承卻依舊覺得煩躁。

他從來沒想過事情會發生成這樣。

那個他想帶入墳墓的秘密，那個他想讓所有人都為他殉葬的秘密，竟然就這么突如其來地被展示在了人前。

他表情陰桀地摸了摸自己的腺體部位，那方的刺痛以及滾燙告訴他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前幾日被人暗算，信息素紊亂導致了發，情，熱突然來臨，這次接受到的敵意alpha信息素又催生了異變，排異反應的出現，加快了信息素的活動，產生了又一次失控，而現下，他能感覺到某種花香在自己的血液中緩緩流動，但卻無法真正融入。

他現在到底是什么東西？

是個omega，還是alpha，亦或者是一個甚至都沒有具體性別的怪物？

趙修承的手無意識地抓撓自己的腺體部位，而這樣動作帶來的刺痛和深入骨髓般的屈辱卻沒有給他煩躁的心帶來一點點緩沖，他知道——

現在的他，需要的是背叛者的鮮血，需要聽到痛苦的哀叫，亦或者是……

他把自己的半張臉都沉到了溫水之中，只覺得滾燙的水埋過了自己的耳，帶來了些許的窒息感，和讓大腦微微發熱的刺激。

他的眼睛慢慢充斥上了血色，轉而，青年無意地抬了抬眼，又看向了那片水幕。

小姑娘依舊在努力地伸展著手，像是在抓取什么東西一樣朝空中發力，甚至開始旋轉起了身體，卻因為用力過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趙修承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他過了好幾秒，終于慢慢地從水中站了起來，結束了近乎自虐般的憋氣，轉而他開始認真思考起了另一個關鍵因素……

裴家隱藏這個alpha女兒的性別，是因為她腦子有什么隱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