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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會議室里的那個人

她原本沒打算認真聽這場早會。

投影幕上那一頁頁數(shù)據(jù)像流水一樣翻過，顏色、曲線、同比環(huán)比、預算拆分，全都規(guī)矩得讓人犯睏。她低頭記著筆記，字寫得很快，心卻飄著，只等散會后回工位繼續(xù)改方案。

直到一道聲音從前方響起，語速不快，卻把人從走神里拽了回來。

「這組數(shù)據(jù)的問題，不在結果，在過程。」

男人站在會議桌前，西裝剪裁俐落，領帶系得一絲不茍，講話時幾乎沒有多馀動作。手里只拿一支筆，指向投影的某個區(qū)域，不急不緩，把話說得清清楚楚。那種克制像是刻在骨子里——不是刻意端著，而是習慣了把情緒收在后面。

他沒有提高音量，也沒刻意強調(diào)重點，卻讓整間會議室安靜下來。有人想插話，又被他一句「先把邏輯走完」輕輕壓住。

她忽然覺得這人不好惹。

不是脾氣不好，而是太穩(wěn)。穩(wěn)到你想敷衍都沒機會。

會議結束后，同組同事湊過來，小聲說：「剛剛那個就是新調(diào)來的顧經(jīng)理，顧行舟，總部下來的。」

她「嗯」了一聲，目光卻忍不住再次追過去。

顧行舟已經(jīng)走到門口，背影挺拔，步子不快，卻讓人自覺讓出路。他側(cè)臉掠過燈光，輪廓乾凈，像那種把生活過得很有條理的人。

十年的差距，被藏在他的從容里，不動聲色。她甚至能想像：這樣的男人應該很少說情話，也很少給人幻想。

——（我是沒有感情的分界線）——

之后幾天，她開始頻繁和他對接工作。

她負責的專案需要向他匯報進度，他聽得認真，很少打斷。偶爾指出問題，語氣始終平穩(wěn)，沒有半點情緒起伏。